交手瞬息,劉柯心中已然篤定。節氣的力量十分強大,尋常拳腳、兵刃攻擊根本無法破防,再多纏鬥也是徒勞。
他抬手探入口中,從體內取出一卷通體赤紅的古老竹簡。
竹簡表面佈滿細碎的血色紋路,剛一現世,便縈繞出厚重肅殺的陰冷氣息。
劉柯單手將竹簡徹底鋪開,寒光凜冽的巨戟調轉方向,戟尾重重抵住竹簡中心。
低沉沙啞的輕聲唸誦在空地上響起:“戮血亡,戮血亡,百禁無冤血抓狂,萬怒殺,萬怒殺,亡冥靈忌重運光。百亡冥戮!”
咒語落定的剎那,赤紅竹簡劇烈震顫,洶湧至極的殺戮氣息瘋狂噴湧而出,席捲整片戰場。
這股戾氣極端霸道,不止針對生靈,周遭的石塊、塵土,所有無生命的事物,都被染上了濃烈的殺伐兇性。
劉柯心念篤定,催動術法本源,意圖以這極致的殺戮戾氣,擾亂穀雨與夏至體內的生機法則,讓二人臟腑氣機自相沖突、內亂失控。
滾滾暗紅色氣浪裹挾滔天殺意,朝著兩名節氣神只轟然碾壓而去。
可預想的亂象並未發生。穀雨與夏至周身縈繞著純粹的節氣道韻,殺伐氣浪撞在二人身周,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兩股法則之力天然相悖,她們竟完全免疫了這致命的殺戮氣息。
計策落空,劉柯沒有遲疑,當即改變打法。他手腕急轉,緊握巨戟快速旋動,攪動漫天散落的暗紅色殺戮戾氣,將所有四散的殺意盡數牽引,硬生生全部匯入自己體內。
戾氣入體的瞬間,劇烈的反噬瞬間席捲全身。
劉柯的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染紅,漆黑的瞳孔被血色吞噬。
渾身皮膚之下,一根根血管突兀暴起,爬滿全身,化作猙獰的血紅色,通體發燙,經脈承受著遠超極限的衝擊。
他手中原本覆著紅色紋路的巨戟,徹底被湧入的殺戮戾氣浸透,通體赤紅,血色寒光森然逼人。
最後的理智徹底被滔天殺意撕碎、吞沒。
此刻的劉柯,已然徹底失去自我意識,腦海中所有思緒盡數清零,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本能——殺戮,與破壞。
劉柯踏著地面碎石疾衝,轉瞬就殺到夏至面前。
夏至掌心託舉的白蓮驟然異變,瓣間浮出交錯的赤紅與冰藍兩道流光,層層花瓣舒展張開,穩穩橫擋在身前。
哐的一聲巨響,巨戟狠狠劈在蓮瓣之上。
蓮花順著衝擊飛速旋動,一股厚重、無處不在的無形排斥力瞬間炸開,直接撞得劉柯身形失控,整個人凌空倒飛數十米,重重砸落在地面,拖出一道長長的土痕。
他撐著巨戟慢慢撐起身,沒有半分停頓,再度朝前猛衝。
體內積壓的殺戮戾氣盡數往戟身匯聚,整柄巨戟被暗紅血霧包裹。
他全力橫揮一戟,鋪天蓋地的紅色氣浪奔湧而出,如同千軍萬馬踏碎大地,掀起數丈高塵土巨浪,遮天蔽日,直直朝著穀雨、夏至二人席捲過去。
穀雨站在後方,忽然察覺到不對勁,自己操控柳條的右手開始微微震顫,經脈不受本心牽引,方才那股殺戮戾氣殘留的影響終於侵入體內。
她將手中柳條插進腳下泥土。大地震動,三株粗壯柳樹拔地而起,枝幹飛速拔高舒展。
穀雨單手按在正中柳樹樹幹上,開口唸道:“倉豐節雨!”
話音落下,滿樹枝葉驟然發亮,不計其數的文字密密麻麻爬滿每一片柳葉,有的字甚至是根本就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