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眼下的處境。
若是徹底被殺戮之力吞噬、喪失理智，哪怕最後僥倖擊退了文之，失控的自己也會淪為只知屠戮的兇獸，轉頭就會對身邊的自己人痛下殺手。
外有邪災強敵，內有心魔噬神，他已然陷入絕境。
懸在半空的慘白人頭緩緩轉動眼珠，死死盯著掙扎清醒的劉柯，聲音陰冷又蠱惑。
“人和邪災，沒什麼不同。我是邪災，卻擁有人形、擁有神智、能言善思，比所謂的活人更通透。”
“閉嘴！”劉柯咬牙低吼，神智被這話刺得愈發紊亂。
人頭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誅心，不肯停歇。
“反觀你，身為人類，身軀卻融合了兩個邪祟。從你接納它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半個邪災。看看現在的你，連自身理智都快要守不住。”
此刻慘白人頭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說道：“我改主意了。不用你臣服於我。你我平起平坐，一同受世人供奉。我替你尋來無數生人，讓你殺個痛快，徹底解脫。”
這番話精準戳中劉柯心底最大的破綻，嗜血的躁動瞬間暴漲。
劉柯雙目泛紅，怒喝出聲：“我他娘讓你閉嘴！”
怒極之下，他不再留手。潰散的血水重新匯聚，手中兵器瞬間更迭，血液轟然化作厚重的血錘。
他強行催動體內陰陽之力，身形驟然提速，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瞬間衝至文之身前。
一聲沉重的巨響炸開。
凝聚全力的血錘狠狠砸在文之的軀幹上，強橫的衝擊力終於奏效，讓穩立不動的無頭甲士接連後退兩步。
可半空的人頭依舊在喋喋不休，不斷瓦解著劉柯的心神。
“你死死守住的，不過是人類的虛名身份。這身份真的值得你拼命堅守嗎？你們人類是承載因果最重的生靈。你們生來便註定悲哀。與其苟活為人，不如徹底蛻變成邪災，掙脫所有枷鎖！”
“閉嘴！閉嘴！閉嘴！”
劉柯徹底被擾亂心智，一遍遍厲聲怒吼。
血錘再次異變，通體凝練收縮，化作一枚鋒利無比的血色鑽頭，高速旋轉間發出刺耳的破空嘶鳴，狠狠鑽鑿在文之的黑甲之上。
轉速極致，戾氣滔天，可任憑血鑽瘋狂打磨衝擊，依舊無法破開那層詭異的甲冑，連一絲裂痕都未曾留下。
徒勞無功。
僵持的瞬間，文之驟然反擊。
堅硬的甲冑身軀爆發力極強，一記重拳徑直砸在劉柯胸口。
巨力襲來，劉柯整個人被硬生生砸退，氣息劇烈紊亂。
不等他穩住身形，文之順勢甩出一記凌厲鞭腿，精準踢在他的頭顱側面。
砰！
沉重的擊打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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