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瞬息萬變,雙面死局已然成型。
秦凌獨自持槍纏鬥淤青舞獅,周身反噬之力層層疊疊壓來,每一次出槍都震得手臂發麻。
可更大的危機已然逼近——江彤獻祭喚出的青鈴神,巨大的身軀緩緩調轉方向,朝他碾壓而來。
一前一後,一獅一神,徹底封死他所有退路,硬生生將他鎖入兩面夾擊的死地。
餘光瞥見齊滸呆立不動,秦凌心頭一急,厲聲大吼:“齊滸!愣著幹什麼?!”
漫天殺伐喧囂之中,齊滸靜靜佇立原地,胸口起伏,眼底翻湧著無人看見的崩裂。
他沒有衝上去助戰,只是聲音沙啞、異常平靜地緩緩開口:“淤青舞獅死了,江彤也會死。”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秦凌腦海。
“什麼?!”
秦凌動作猛地一頓,持槍的手驟然僵住。
他猛地轉頭看向齊滸,才發現這個向來沉穩剋制的人,此刻淚水無聲滑落,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他分不清,這滿眶淚水究竟是白舞獅的悲煞力量肆意放大的情緒,還是齊滸本心徹骨的悲痛。
又或許,二者皆是。
一瞬錯愕過後,秦凌瞬間理清局勢。
既然殺獅即殺人,那唯一保人的辦法,便是停手、反制鈴神。
他當即調轉槍頭,槍尖直指逼近的青鈴神,沉聲道:“那就對付這個鐵怪物!”
“沒用的。”
齊滸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無盡疲憊,卻異常清醒:“這是命祭之術。只要她指定的目標不死,鈴神永不消散。可一旦目標隕落,獻祭閉環完成,江彤即刻斷氣。”
風捲硝煙,死寂一瞬籠罩周身。
齊滸重重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所有愛戀、不捨、私心、絕望盡數壓下。
所有兒女情長,在亂世蒼生面前,被他親手碾碎。
他抬眼,目光驟然褪去迷茫,只剩磐石般的決絕,沉聲說道:“秦凌,配合鈴鐺怪,擊殺這頭舞獅!”
這句話徹底擊潰秦凌的認知,他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齊滸,語氣帶著憤怒與痛心:“你不在乎你女人的命了?!”
聞言,齊滸渾身一震。
他擦去臉上淚水,眼底最後一絲柔軟的私情徹底褪去。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響徹紛亂戰場:“她不是誰的女人!她是江彤,是英雄!”
這一刻,他眼神無比堅定。
他捨棄了此生唯一的嫁衣期許,捨棄了私心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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