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變棋盤鎖死全場,天地歸於死寂。
清明緩步上前,他在狼狽趴在地、尚未完全起身的劉柯身前輕輕蹲下。
他身姿鬆弛,眸光清透悠遠,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實力卻很強的瘋子,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欣賞:“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你什麼意思?”
“呵呵,你明明什麼都在乎,卻偏偏裝得什麼都不在乎。”
劉柯神色驟然一僵,心底震顫,立刻厲聲反駁:“你少胡說!”
“呵呵。他們知你殺伐瘋戾、狂傲無拘,以為你天生好殺、無心無情。可你比誰都清楚——薙屠力量用的過多,屠戮過重,人心會被殺戮啃噬,最後淪為只知殺戮、沒有喜怒、沒有本心的行屍走肉。”
“所以你選擇了一條所有人都不敢走的路。”
“為了保住自己僅剩的情感、守住自己的本心,你主動接納、引用了瘋癲之神濁御渾的力量。旁人遇此邪神之力,皆是避之不及、拼死抗拒,唯恐墮入瘋魔、永世沉淪。”
“唯獨你,順勢而為,借瘋癲以護情感。”
“借瘋擋煞,以濁守心。主動利用瘋癲之力隔絕殺戮侵蝕,不讓自己被漫天血海磨空性情。你這種人,我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
劉柯瞳孔驟縮,渾身一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壓下滿臉驚駭,聲音不自覺發緊,脫口而出:“你會讀心術?”
清明神色坦然,笑意清淡從容:“我可是清明。會一點讀心、預知、洞悉過往,很合理吧。”
話音微頓,他話鋒一轉,道出另一樁顛覆認知的隱秘真相:“不過,你能活到現在,純屬特例。如果不是你當初吃下了‘虛’,這些層層疊加的神明力量,早就把你軀體、神魂徹底撕碎千百遍了。”
劉柯徹底怔住,滿眼難以置信:“什麼?”
“世間之人,只知吞食‘虛’的人會獲得一絲古怪微弱的異力,看似雞肋無害。可天下極少有人知曉‘虛’的真正妙用。”
清明望著他,緩緩道出秘辛:“吃下過‘虛’的軀體,擁有獨一無二的力量。尋常人,肉身神魂有極限,頂多容納兩尊神只的力量,便會徹底崩壞爆體。”
“可吃下‘虛’的人不同。只要找準平衡,便能容納複數神明之力,萬力共存,互不衝突。”
“只可惜,這一條路從古至今,九成九都是死路。”
“要麼過度篤信某一尊神明,執念太深,徹底失去平衡能力,無法再適應其他神的力量;要麼心懷畏懼,不敢接納神力,終生桎梏;要麼強行承載,找不到平衡點,爆體而亡。”
他最後定定看著面色複雜的劉柯,緩緩收尾:“無數年來,無數吃下虛的人死亡或淪為平凡。你,是唯一一個完美拿捏平衡的特例。”
劉柯聽完清明這番剖白,心底非但沒有釋然,反而愈發戒備。
他死死盯著眼前笑意清淡的青年,沉聲發問:“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清明低低笑起,笑聲輕緩,帶著一絲無奈與漠然:“呵呵呵呵呵……你們這些世人,終究還是習慣把我們節氣當成惡人看待。”
劉柯眼神冷硬,毫不退讓,字字帶鋒:“難道不是嗎?”
清明緩緩起身,語氣平淡地道出節氣的行事準則:“比起善惡對錯,我們更像自在的自由人。想殺人便殺人,想救人便救人,隨心而動,無拘無束,不受天道束縛,不被人間規矩裹挾。你應當見過芒種,他行走世間,救下的蒼生數不勝數。”
劉柯根本不願聽這些辯解,心底成見與警惕根深蒂固,直接冷聲打斷:“我不想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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