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目光堅定,再無半分動搖。
“我殺他,是為斬斷這一方封地的吃人根源。我不止要殺他,我要徹底終結藩王割據,解決這片大地寸草不生的土地死局。”
“如今的雲國,皇權衰弱,皇帝早已無力節制各地藩王。天下兵權、地權、生存資源,盡數掌握在這群吸血宗室手中。”
“所以我要打上京城,執掌雲國權柄,撕碎腐朽舊局,讓這片潰爛的國度,得以新生。”
聽完這一切,那個一生誓死反對皇權、推翻獨裁、厭惡特權的齊滸,久久沉默。
他推翻的是獨裁專制,是壓迫百姓的無道皇權。
可此刻看著以天下生民為念、以身入局破局的秦凌,他心底根深蒂固的理念,第一次出現了鬆動。
良久,齊滸抬眼,說出了一句徹底顛覆自己立場、讓秦凌驟然一愣的話。
“如果你能登上皇位……你或許,會是一個好皇帝。”
聽完齊滸那句認可,秦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故意微微俯身,湊到齊滸跟前。
“你剛才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見。”
這句故意的調侃,瞬間沖淡了方才沉重壓抑的氛圍。
齊滸耳根微熱,又氣又無奈,沒好氣地低吼一聲:“滾!”
見他這般模樣,秦凌不再打趣,臉上的笑意盡數收斂,神色變得認真凝重,話鋒驟然一轉,問出了藏在心裡許久的疑惑。
“了空那群和尚臨走的時候,到底給了你什麼東西?”
他死死盯著齊滸的眼睛,篤定道:“你向來謹慎穩重,絕不會貿然交易。可你當初偏偏願意拿出封存蛇邪災的珍貴盒子,主動和了空置換,那東西絕不簡單。”
齊滸沉默片刻,坦誠開口:“了空大師叮囑過,此物不能輕易示人、隨意動用。”
話音一頓,他抬眼看向秦凌,褪去了所有猜忌與隔閡,語氣鄭重無比:“但秦凌,你若真心想救雲國萬千受苦百姓,我可以陪你闖這一局。”
秦凌微微挑眉,帶著幾分戲謔,輕聲反問:“別忘了,我是雲國宗室,是你畢生要推翻的皇權既得利益者,是你陣營的對立面。”
齊滸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亂世當下,救人要緊。對錯紛爭、立場對立,都可以往後再算。”
秦凌看著他純粹悲憫的本心,輕笑一聲,眼底卻藏著看透世事的冷寂,緩緩開口丟擲最殘酷的真相。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怕你搞的這場變革,不怕你推翻皇權、重塑世道嗎?”
齊滸蹙眉:“為什麼?”
“因為你註定失敗。”
秦凌的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道破了這方天地的底層規則。
“世間王朝興衰,從來不是人力可以單憑一腔仁心逆轉的,皆有天地氣數繫結。舊的王朝、腐朽的藩皇權貴,背後站著的是神明力量撐腰,是天地規則默許的秩序。”
他直視著齊滸,直白道:“你一無所有,無神明庇護,無氣數加持,僅憑一腔熱血、一群流民,拿什麼去抗衡根深蒂固的天道秩序?”
秦凌語氣微沉,道出最致命的隱患:“你如今一心推翻皇權、厭惡特權。可一旦你的勢力不斷壯大,氣數可能會強行繫結在你身上。到時候,你會被大勢推上高位,淪為新的帝王,新的秩序掌控者。屆時你萬般辯解,百口莫辯,終究會活成自己最厭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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