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墨雲態度決絕、立場分明,擺在眾人面前的又是唯一生路。
在場剩餘幾人心裡都清楚,單打獨鬥必死無疑,沒人再敢執拗逞強。
權衡片刻,所有人紛紛點頭,徹底放下彼此隔閡仇怨,全數選擇加入劉墨雲的隊伍,暫時抱團求生。
隊伍剛收攏完畢,人群中一名叫王堂春的女子忽然開口,語氣凝重:“我大概猜到這三隻煞物的來歷了,他們大機率是一家三口。”!
劉墨雲目光一凝,看向她:“你發現了什麼依據?”
王堂春抬手,遞出一張泛黃破舊的紙片,是她先前在民居廢墟里找到的遺留似書信的東西。
劉墨雲伸手接過,低頭細讀。
紙上是工整文言,清晰記載著這座小鎮塵封的舊事:
昔有一家三口,僑居是鎮。平居寡交,罕出戶庭,居二載。一日,鎮之惡少牛安,窺其家室,偶睹多金。欲私取之,乃造蜚語,言其為逋逃之寇。流言漸播,眾皆知其藏金。
群利其財,破門而入,重創其夫。既而戕其幼女,次及主婦,終殺其夫。及搜其居,但得券契累累,方知本為商賈,特慕幽寂,隱於此耳。眾遂碎其屍而瘞之。
無何,殘軀自土而復還鎮。三魂無全骸,怨戾不散,屠戮甚眾。餘為鎮之孑遺,於鎮中鑿三凹之槽,冀後之人完其肢骸,以平其幽恨。——楊凱傑
一旁的龔朝皺著眉發問:“這紙上寫的到底是什麼?”
劉墨雲說道:“大意是,鎮上從前搬來一戶三口之家。他們性格孤僻、不愛與人往來,安穩隱居兩年。後來鎮上混混牛安偷看他家時,撞見了家裡存藏的黃金。”
“牛安心生貪念,為了奪財造謠,汙衊這一家三口是逃亡罪犯。流言越傳越廣,全鎮人都盯上了他家的金子。”
“一眾鎮民被貪慾驅使,集體衝進家中,先重傷男主人,隨後接連殺害年幼的女兒、女主人,最後殺死了男主人,一家三口盡數慘死。”
“可殺人奪財之後,眾人翻出滿屋經商票據,才知道這家人本是正經商賈,只是厭倦俗世、偏愛隱居,從不是什麼逃犯。”
“大錯已然鑄成,為了掩蓋罪行,鎮民將一家三口的屍體徹底肢解,偷偷掩埋滅跡。”
“可冤屈難平,肢解殘骨不散,三道怨魂重返小鎮,戾氣滔天,瘋狂屠戮全鎮之人。”
“寫下這張紙的叫楊凱傑,是這座小鎮最後的倖存者。他留下那三面人形凹槽,就是希望後來之人能拼齊一家三口的殘軀,補全屍骨、平息滔天怨氣。”
真相落定,在場眾人盡數沉默。
原來這座拼屍界的所有獵殺、所有詭異,從來不是無解邪祟作祟,而是一群無辜之人被貪婪人性逼出的滔天冤恨。
聽完完整舊事,在場眾人依舊心底發沉,滿是費解。
這裡明明是願心城虛構創造的試煉秘境,所有場景、小鎮、人物本都是虛妄造物,為何會承載如此真實、沉重、刺骨的人間慘案?
王堂春低聲自語,滿心疑惑:“難不成,這只是這個遊戲創造者的喜好?故意復刻一樁滿是貪婪與罪孽的舊案,來折磨我們?”
眾人心裡皆是不解,卻無人能給出答案。
這時龔朝皺著眉頭,丟擲了另一個疑惑:“鎮上人既然已經動手殺人,滅口便夠了,何必多此一舉,還要殘忍肢解一家三口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