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些道理,老臣都明白,這些年老臣見過太多的大風大浪。老臣不懂什麼帝王心術,也不懂什麼權謀制衡。
老臣只知道,陛下莫要寒了天下人心啊!”
其實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大逆不道了,可景淮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只是默默的聽著。
程硯之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
“老臣在邊關待過,親眼看著邊關的將士們啃著乾糧、頂著風雪,替朝廷守住了西北的門戶。老臣也親眼看著洛王爺從一個普通的邊軍武將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為朝廷流過的血、打過的仗,老臣歷歷在目。
可,可如今......
陛下,老臣不是怪您。您要為江山社稷著想,要為景氏的千秋萬代著想,老臣都明白。
可老臣的心......真的冷了。
這些事,陛下可以做,臣,真的做不了!”
一句心冷了,好似刺到了景淮的內心深處,心莫名一揪。
“臣大逆不道,狂妄胡言,還請陛下恕罪!”
程硯之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久久沒有抬起:
“求陛下恩准臣告老還鄉,讓老臣......安安靜靜地過完餘生,臣願大乾江山,萬世永固!”
景淮望著跪在地上的老人,眼眶泛紅,鼻尖發酸。
他想起當年京城血變,老人跟著他一路逃亡;想起當年在東境,程硯之是怎樣一夜一夜地陪著他熬,幫他籌措糧草、排程物資,硬生生從一窮二白的東境擠出了十萬大軍的軍餉。
他想起當年平定翊王之亂,程硯之拖著病體,親自押送糧草到前線,差點死在半路上。他想起這些年程硯之是怎樣任勞任怨,把大乾的國庫從一個空殼子,打理得漸漸充盈。
如此忠臣良相,又有何求啊?
“老大人。”
景淮站起身來,彎腰將程硯之扶起:
“你為朕做過的,朕都記得。大乾能有今日,你老功不可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楚,沉聲道:
“朕......準了。”
程硯之的身體微微一顫,老淚縱橫,哽咽道:
“臣,叩謝陛下洪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