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隆冬,雪覆了滿山。
遠遠望去,血脊山與千萬座荒山一樣,白茫茫灰濛濛,風一吹,雪沫漫天飛揚,天地間只剩一片蒼茫。
可蒼茫之下,是血色!
此前血脊山只有種莫族在此定居,偌大的山脈給人一種蒼涼荒蕪的感覺。
但是從三天前開始,一頂頂粘毛帳篷出現在了山谷外圍,一開始是三五頂,灰白的、土黃的,稀稀拉拉紮在雪地裡。到了傍晚,變成了十幾頂。等到了第三天已是黑壓壓一片,從山腳一直蔓延到緩坡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帳篷之間到處是亂竄的人影、嘶鳴的馬匹、冒煙的灶坑。
最扎眼的是那些旗,也是各部落的圖騰:
狼頭的、鷹爪的、野牛骨的......東一片西一片,紅的黑的白的,被山風扯得獵獵作響,人聲嘈雜,馬嘶不斷,雪地被踩得稀爛。
已經有二十多個部落響應種莫族的號召,公舉大事!
數十年來,千荒道還是頭一次出現這種盛況。
山谷中那頂碩大的帳篷裡坐滿了人,都是各部落的族長,嘰嘰喳喳個不停,而坐在中央的就是種莫族族長種師衡。
這裡沒有大族,基本上都是兩三千人甚至只有幾百的小部落,此前種莫族並不出眾,但隨著這幾仗打下來,越打越強,種莫族的地位直線拔升。
細看這些人就會發現,絕大多數都是一個月前慘遭屠殺的部落,很多人和種師衡一樣剛當上族長,因為他們的親爹、兄弟死在了王崇貴的屠刀之下。
“諸位,靜一靜!”
種師衡抬抬手,帳篷內迅速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他緩緩掃過帳中每一張面孔:
有的蒼老,有的年輕,但都紅著眼眶,壓著恨意。
帳內落針可聞。
“此次會盟,咱們的目的不言而喻,都是為了復仇!”
種師衡沉聲道:
“我爹死了,和各家的族長、各家的兄弟一樣,死在王崇貴那狗賊手裡!死在一場驚天陰謀之中!
這些年王崇貴拿咱們當什麼?當牲口!當會說話的牲口!咱們餓著肚子、忍著寒,一年年給他納貢,一年年給他磕頭,換來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換來的是屠刀!是滅族!”
“那一夜我就在荒城,就在節度使府,親眼看著你們的家人慘死!
赫格其族長,七十歲了,一生行善,不忍殺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