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6章
綏遠，蜀地與北涼的交界之地
從綏遠到朔風城隔著兩三百里的荒漠，此前蜀國還在的時候，綏遠堪稱商賈富庶之地，大量商隊會途徑此地，往來兩國販賣貨物，這裡的守卒光是收商稅都能賺個盆滿缽滿。
但這一切從蜀亡之後就徹底變了，別說商隊，就連尋常百姓都不敢走出這座邊關,生怕被在外游弋的斥候當成玄軍給殺了，只有膽子大的走私之徒敢在這裡穿行，幹些刀口舔血的勾當。
夜幕低垂，綏遠城如同一頭伏臥在荒漠邊緣的巨獸，沉默地凝視著遠方的黑暗。
城牆高聳,以青灰色的條石砌築，歷經百年風沙侵蝕，牆面上佈滿斑駁的凹痕，卻依舊巍然屹立。城樓飛簷翹角，簷下懸掛的銅鈴在夜風中叮噹作響，聲音清脆，傳出很遠，又被荒漠吞沒。
如此雄偉,確實當得起邊關重鎮之名。
城頭垛口密佈，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座箭樓，強弓硬弩不計其數，這兩年羌人可沒閒著，日復一日地加固城關,防著玄軍來襲。
夜悄悄，風在嘯。
晚風從北面吹來，帶著荒漠特有的乾燥和寒意，捲起沙塵，打在城牆上沙沙作響。那聲音如泣如訴，聽得人心裡發毛。
今晚的夜，一如既往的寂靜。
可在那片無邊的黑暗中，正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死死盯著這座邊關重鎮。
......
“開開開！”
“大啊，大！”
“小，小小小！”
城頭上那間燈火通明的廂房內迴盪著陣陣大呼小叫的吆喝聲，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守軍竟然在聚眾賭博！
守在綏遠城的是六千紅巾軍，雖說已經經過了董閻的整軍，但畢竟紅巾軍大部分人都是土匪山賊出身，很多人骨子裡是不把軍令當回事的。
廂房內煙霧繚繞，油燈將近百張漲紅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一張張破舊的木桌上堆滿了銅錢和碎銀，幾粒骰子在碗中嘩啦啦地轉，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幾粒還在打轉的骰子，嘴裡不停地吆喝。
“開開開！大！大！”
一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擼起袖子，脖子上的紅巾被汗水浸透，歪歪斜斜地掛著，嗓門大得像打雷。
他對面是個瘦削的什長，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叼著根牙籤，慢悠悠地喊：
“小，小小小......”
“砰！”
骰子停住，三個六。
“大！哈哈，老子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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