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被這麼一個膽小如鼠的人給耍了。
“可惜。”
笑聲落下,趙成莫名的悵然一聲:
“本以為截了靈州軍糧,你們的兵馬會不戰自潰,沒想到你竟然提前從草原調糧,我只能再冒險一次。
唉,功虧一簣啊。”
聽得出這位趙大人的嗓音中帶著濃濃的不甘。
耶律楚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趙成那張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上,像是在確認一件已經被反覆推敲過的事:
“你的底細本殿查過。
你是蜀地青州人,家中尚有老母,妻兒也在江寧。你在蜀庭為官多年,盡心盡責,從未有異常。
若非那隻信鴿,本殿也不會將你與細作二字聯絡在一起。
本殿想不明白你為何要替李泌賣命?他能給你什麼?富貴?你已是戶部侍郎,官居三品。權勢?你在蜀庭的權勢,遠比你在李泌那裡能得到更多。”
其實這次耶律楚休故意將運糧的事情公之於眾,就是想看看這些重臣中到底誰才是玄軍的內奸,可當趙成浮出水面時,連耶律楚休都覺得意外。
鑑於當年第五長卿的事,蜀庭任命的官吏只要身居高位,那一定是百般核查過身份的,耶律楚休不理解,趙成為何要這麼做。
趙成的指節微微彎曲又鬆開,像是在確認它們還在自己掌控之中。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與耶律楚休對視,字字清晰:
“那些底細,都是假的。青州老家是假的,老母是假的,妻兒也是假的。那些都是李先生派來的死士。”
眾人豁然色變,全都是假的!
好大的手筆啊。
趙成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能笑出來:
“我真正的家人早就死了,死在蜀國滅亡的那一年,死在你們羌人的屠刀下。”
他垂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有一雙兒女,兒子那年十一,女兒七歲。江寧城破那日,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城,卻被一隊草原騎兵追上。
我後來找到他們的時候,是在城西的一條水溝裡。兒子身上中了三刀,手還伸向妹妹的方向,女兒......被你們的騎兵用槍尖挑起來的,掛在一棵枯樹上。
只剩老母親僥倖得活,早就送到了北涼。”
他的聲音沒有顫抖,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