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思心情複雜地應了。
不多時,耿五備好重禮,主僕三人便攜帶重禮騎著駿馬,前往林家新宅。
林卓到底只是新調任洛京的五品官,只能在洛京外城區買宅院。而裴家的宅院在權貴聚居區的內城區,兩家相隔較遠,裴湛不得不加快駿馬前行的速度。
可就在即將抵達外城區的一個街道,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
裴湛定睛望去,心中微頓。
卻見街道的不遠處,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少年郎,騎著一匹踏雪烏騅,衣袍翻飛如火焰般絢爛,直衝他而來。
——正是崔潛。
崔潛騎馬的速度極快,似在發洩什麼情緒,卻也極精準地控制著行進方向,並沒有衝突到街道上的行人。
耿五近來正為裴湛執意要娶崔潛之妻一事驚愁交加,此刻見了來人,頓時心虛地低低罵了一聲。
“淦!三公子怎麼也在?”
不是說崔三公子撞到頭失憶了,把林霧知給忘了嗎?怎麼看這架勢……莫非也是要去救林霧知的嗎?
完了完了!萬一兄弟二人撞上,這可真是要鬧得大打出手魚死網破了!
耿思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只暗暗拿眼瞥著裴湛,試圖從他沉靜的側臉上看出些什麼應對之色來。
然而裴湛並非他表面上那般鎮定,他的種種計劃關鍵在於,崔潛忘了林霧知或者崔潛不想迎林霧知進門,可萬一崔潛想起來林霧知是誰,非要與他奪林霧知,他也不知自己能有幾成勝算……
恰在此時,崔潛也看到了裴湛。
孿生子四目相對。
崔潛心裡先是不屑地一哂:看到老子這張臉穿的這麼素寡,真是晦氣!
緊接著又想到,前不久他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是裴湛攜帶人手救了他——到底是救命之恩,著實不好裝作沒看見。
崔潛只得勒緊韁繩,停下步伐,微微勾唇笑道:“這是打哪兒來的風,竟把裴大公子吹到外城區來了?”
一張嘴就是陰陽怪氣。罷了,他這輩子是難以與裴湛好好說話了。
裴湛微眯長目,沉著開口道:“正逢今日休沐,想登門瞧一瞧未婚妻子。”
崔潛頓感訝然:“你的未婚妻竟然住在外城區?她不是什麼世家小姐嗎?”
裴湛始終緊盯著崔潛,見他此刻一無所知的神情不似作假,終於放下了心。
看來崔潛沒有恢復記憶,也不知道他要娶的女子是誰,今日在此碰到他,應當只是一個巧合。
“祖母不喜世家女子,便為我尋了一個命格極好的清流之女。”
裴湛垂下眼睫,面不改色道:“那女子相貌柔媚靈動,聽聞性格也溫柔良善、聰慧堅韌,我甚心嚮往之。”
崔潛頓覺此事離譜至極。
裴湛好歹也是裴家的嫡長孫,裴老夫人竟然迷信至此,只因什麼好命格,就給裴湛定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兒做妻子……而裴湛這等痴迷修道清心寡慾的人,竟也輕易地對那個女子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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