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情報內容看,他們馬上就要動手了,還應該把情況報告總部。”郝執委對廣朋說。
“嗯, 立刻報告總部,尤其是一定及時報告宗司令。另外 你再想一下,還有什麼準備工作還需要做,都一起落實。”
“沒有什麼了吧現在,各個地方就等著他們過來踩雷了。”
“我覺得還差最後一步,那就是組織一個活動,讓他們認定我們還都在昌陽安享和平生活,沒有絲毫準備才行啊,要不然他們不敢輕易上門。”
“咱們就在這裡,不知道有多少特務在尋找你的行蹤,此時公開露面那還了得。”郝執委表示了反對。
“不行, 必須公開露面一次。這不是剛剛過端午節不久嘛,麥子也收得差不多了,應該搞一場平戲祝賀一下。我看就在昌陽縣衙附近的城隍廟廣場吧,那裡地勢開闊,唱一齣秦瓊賣馬多好。”
“絕對不行。”
“不聽你的,這些日子那麼辛苦,也該讓萊東群眾一起樂一下吧,明年麥收, 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再也看不到精彩的平戲演出了呢。”
聽了廣朋的話,郝執委默然,他明白,其實廣朋關心的還是萊東的群眾們,“那好吧做好警戒工作就是。”
“你趕緊忙你的去,我找一下衛戍的高團長安排就是,到時候別耽誤看戲。”
邵團長接到廣朋演戲慶祝豐收的電話,高興地不得了,因為,這是言司令第一次主動點戲演出,而且這一段時間他們也在自己的地裡收麥子,已經曬好歸倉,進行一場演出有也是一種放鬆。
演出的大紅海報貼了出去,城隍廟面前的戲臺上 ,開場鑼鼓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到場地,等待精彩節目開場。
廣朋吃完飯,也穿著短袖短褲,拿著菸袋,隻身一人帶著馬甲,來到了場院,與年齡相當的一些人聚在一起,聊個不停。
天擦黑, 鼓點開始密集起來,懂戲的人知道,這是演出快要開始了。
戲臺之上,鑼鼓鏗鏘,胡琴悠揚。此刻正演到《秦瓊賣馬》的高潮——秦瓊困居天堂縣,英雄末路,不得不忍痛割愛,欲將心愛的黃驃馬變賣。
飾演秦瓊的老生,一出場便自帶一股英雄落魄的蒼涼感。他身著洗得發白的武生靠,雖略顯陳舊,卻依舊難掩那股凜然正氣。臉上的油彩勾勒出秦瓊的忠義勇武,此刻卻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焦慮、不甘與無奈。
“店主東帶過了黃驃馬……”一句西皮導板,嗓音高亢激越,卻又帶著幾分沙啞,將秦瓊內心的掙扎與悲愴展現得淋漓盡致。他輕撫著馬童牽上場的“黃驃馬”,那眼神,如同看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由得秦叔寶兩淚如麻……”接下來的原板,他字字泣血,將自己如何從山東歷城縣押解犯人,如何途中染病,如何盤纏用盡,以至於流落他鄉,被店家索債,逼不得已賣馬的經過娓娓道來。
每一個唱詞,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故事感。他時而跺腳捶胸,恨自己時運不濟;時而昂首望天,嘆英雄無用武之地;時而對馬喃喃自語,充滿了不捨。
當集市上的“二掌櫃”出現,與秦瓊討價還價時,秦瓊那種既想賣個好價錢解燃眉之急,又怕委屈了寶馬的複雜心情,被演員透過細膩的唸白和身段表演得活靈活現。
廣朋也是被劇情深深吸引,跟著一代英雄秦瓊的命運起伏,而不斷地感嘆唏噓。
那秦叔寶,雖落魄潦倒,眉宇間卻依舊帶著英雄末路的悲涼與不屈。他手撫黃驃馬,聲聲泣血,唱的正是那段“店主東帶過了黃驃馬,不由得秦叔寶兩淚如麻……”
唱腔一起,臺下原本有些許嘈雜的議論聲便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瞬間靜了下來。只餘那激越又帶著嗚咽的胡琴聲,伴隨著秦瓊蒼勁悲涼的嗓音,在場院裡迴盪。
前排一位身著短衫、手搖摺扇的老戲迷,此刻早已收起了扇子,身體微微前傾,雙目緊緊鎖在臺上秦瓊身上,嘴唇跟著無聲地翕動,每一個字他都早已爛熟於心。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對英雄落難的痛惜,眼角似乎也有些溼潤。
當唱到“提起了此馬來頭大,兵部堂黃大人相贈咱。遭不幸困至在天堂下,還你的店飯錢無奈何只把這馬來賣它”時,秦瓊一個踉蹌,險些栽倒,雙手死死抓住馬鬃,眼神中充滿了不捨與絕望。
“嘿!” 一聲壓抑的嘆息從觀眾席中傳來,這是來自言廣朋的喝彩聲!
緊接著,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可憐!可憐!”
突然,那扮演店小二的丑角上前一步,尖酸刻薄地催促:“客官,您倒是賣不賣啊?別耽誤了小店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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