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餘綿碰碰他手臂,抬手打字:【你被保送燕城體育大學了?】
餘川不知道里面具體的事兒,低頭看了眼,興奮道:“姐,我以為最多也就保送個咱們省的體院,但沒想到是燕城,以後我就可以去找你了,你開心不?”
看他這個興高采烈的樣子,餘綿僵硬地扯扯唇角。
好處拿的時候痛快,想吐出來,太難。
餘建平出來,悶頭不說話,屋裡只有餘川絮絮叨叨的聲音,憧憬著以後去燕城繼續踢球,還能讀大學。
將來一定前途光明。
餘綿食不知味,勉強等到他們吃完,主動去刷了鍋碗。
餘建平坐在客廳等她,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餘綿壓著喉嚨癢意,把在火車上就打好的一段文字,遞過去。
【爸爸,老師已經幫我太多了,這些額外的東西,我們不要好不好?欠人家的錢可以還,白要的東西我該用什麼來償還呢?】
【爸爸,最起碼,我以為你不會要的。】
餘綿不想說,她很失望。
爸爸是她從小到大的支撐,雖然性格溫吞,有些懼內,但一直堅持讓他學畫,會護著她,會接送她上學放學。
讓餘綿在成長過程中,免於遭受很多傷害。
當年也是餘建平堅持把餘綿從福利院帶回家的,一直,每次都很堅定地維護她,不讓王雪豔把她送走。
可為什麼,瞞著她要別人東西。
餘建平低著頭抽菸,這段時間他老了挺多,大起大落的,很多想法也跟著動搖。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間夢寐以求,奮鬥了大半輩子都買不起的商鋪,甚至已經裝修好了,一應的設施都是新的。
兩層,寬敞又氣派。
他再也不用給人交房租,再也不用每到一個季度,就接到房東的電話,說盡好聽的,也就拖個幾天一星期。
有了這個商鋪,每個月能省下很多錢,妻子不會抱怨,兒子也能買他想要的球鞋。
還有妻子被醫院開除後,在家裡天天哭得他煩,保姆的活嫌丟人,當保潔又不樂意,也是五十的人了,在濱城這樣的小縣城裡,拉不下臉,放不下身段。
就想要體面的日子。
如今一個工作擺在臉前,想要拒絕,真的很難。
再加上小川的前程,這讓餘建平想起那天,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恭敬地把一切擺在他的面前。
而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一個“不”字。
“綿綿啊,”餘建平抖著手,“家裡不出事的時候不知道,一齣事才發現,這十幾年帶著你看病,培養你畫畫,把咱們的家底都掏空了,每個月能勉強維持收支,就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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