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餘綿絕望地想,十六年前,十六年後,她一心依賴,心心念唸的母親,就是這個樣子嗎?
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坍塌,那是她對母親這個身份的信念。
餘綿被推搡在一堆雜物上,撞得後腰生疼,她胡亂摸索著箱子裡的東西,往鄭曜文身上砸。
鄭曜文目光陰沉,邊躲邊解自己的皮帶。
他對當年許嵐買通護士偷換孩子的事,一清二楚,餘綿不是他的女兒,毫無血緣。
許嵐給他錢,將這個夫妻共同擁有的房子過戶給了他在外面的兒子。
一筆交易,毀了餘綿。
餘綿成了一塊破抹布,只能被人丟棄,或者,不堪受辱崩潰自盡。
而他,也沒多久活頭了,事成後沈星月還會再給一筆錢。
足夠了。
鄭曜文手裡捏著皮帶,朝餘綿抽過來。
餘綿躲開,喉嚨裡發出如小獸一般的嘶吼。
她現在每天晚上都在試著發聲了,很快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她不能死在這,或者不能毀在這。
鄭曜文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他只是一個兇手,一個壞人,一個噁心的垃圾。
而且,還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
不要畏懼他,不要怕他,不要對任何人任何身份,有依賴和幻想。
任何時候,要靠自己。
餘綿看到箱子裡有一把剪刀,她咬牙拿過來,對準了鄭曜文,第一次流露出兇狠的目光,指著他。
如果再敢動手,她不會客氣。
鄭曜文樂了:“老實的跟個小綿羊一樣,你敢跟你老子動手?老子他媽的——艹!”
未盡的話全部結束在餘綿咬牙果斷抬手刺過來的這一剪刀裡,她也許是積怨已久,也許是報十六年之仇,也許是被畏懼刺激到了勇氣。
總之,她真的朝鄭曜文紮下去。
用盡全部力氣。
滿腦子都是去死去死,憑什麼三番兩次害她,這種人怎麼配做父親,怎麼配活著。
鄭曜文擋了下,胳膊隔著外套沒受傷,但餘綿一擊不成,像領地被侵佔的小獸,憤怒地雙手握住剪刀柄,再次紮下來。
毫無章法,在鄭曜文面前亂揮。
鄭曜文罵罵咧咧後退,有些頭暈,後背貼在門板上,看到餘綿靠近時,竟有一瞬間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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