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魘眼底瘋狂浮動的血光,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她整個呆愣在地,紫眸睜得大大的,裡面充斥著茫然和無措。
所有的憤怒、委屈、仇恨,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給暫時封印了。
“靈桓子前輩不在了……”沈雲皓的聲音低沉而柔和,“但我還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入沫魘耳中,也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永遠都在……”
說完這句,沈雲皓緩緩轉過身,將沫魘護在身後。
他看向千鶴道人,語氣十分平淡。
“妖也好,人也罷,沒有誰生來就是罪惡的,評判善惡,從來不看出身,而看其行!”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提高:
“有些人,即便魔氣滔天,卻仍能謹守醫者仁心,未曾濫殺一人!而有些人,看似道貌岸然,實則內心腐朽,人面獸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比魔更甚!”
“斯人已逝,晚輩本不願再多議論,但晚輩還是希望,千鶴道長莫要再拿自己對標靈桓子前輩……”
他的聲音逐漸冰冷而充滿鄙夷:
“因為你——不配!”
隨著這句“不配”說出口,整個世界彷彿安靜了。
落針可聞……
只有千鶴道人氣得臉色鐵青,繼而漲成了豬肝色,渾身氣得發抖,指著沈雲皓,幾乎要不顧身份直接出手!
“豎子!安敢口出狂言!”
“怎麼?”沈雲皓毫無懼色,反而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譏諷,“千鶴道長方才不是還義正辭嚴,要求歐陽閣主信守承諾,立刻放我等離去,以彰顯正道公正嗎?現在就要出爾反爾,對我這晚輩動手了嗎?”
他歪了歪頭,“還是說……千鶴道長其實內心也認同晚輩說的話,覺得自己這正道魁首的身份……德不配位,所以惱羞成怒了?”
“你!!!!”
千鶴道人被這番連消帶打、極盡挖苦的話氣得氣血翻湧,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只能指著沈雲皓,目光中積壓的怒火彷彿爆裂的火山。
而看到千鶴道人被一個晚輩氣得如此失態,周圍不少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憋著,表情極為古怪難受。
沈雲皓不再理會幾乎要原地爆炸的千鶴道人,轉身拉住依舊有些發懵的沫魘,“我們走吧……”
歸雪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載著兩人,化作一道湛藍色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萬仞城外疾馳而去,瞬間便消失在遠方天際。
千鶴道人在原地生了半天悶氣,臉色陰沉得可怕,直到沈雲皓和沫魘的身影徹底消失無蹤,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陰鷙地掃過全場,聲音冰寒刺骨,彷彿能將空氣凍結。
“接下來的事情,已不涉及正魔之爭,純粹是我太玄道宗與那暗淵魔藤之間的私人恩怨!在場諸位……可還有人想要摻和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