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雙雙和騰奎不一樣。
騰奎身後有家族的支援,那些長老、經營了數百年的關係網,都是他手中可以利用的籌碼。
而她牧雙雙,一直以來,就只有孃親和她自己。
這一現象在血脈強大的妖族身上並不罕見,就如同妖帝夜無殤,在位幾千年來就沒有什麼家族之說,表面上唯一的親人白筱若,也只是他的養女,喚他一聲阿叔。
牧雙雙亦是如此。
全大陸也只有她和牧卿卿兩隻三尾魔蠍,甚至連同族的遠親都很難尋到一個。
沒有氏族,也沒有過人的修為,光憑萬毒宗聖女的身份想要接手偌大的天蠍殿,自然是難上加難。
那些原本效忠於牧卿卿的長老、堂主、甚至下方小宗門的首腦,哪個不是修煉了幾百上千年的老狐狸?
這般動盪的局勢下,誰又知道他們背後打著什麼小算盤。
可以說,如果不是沫魘以絕對實力碾壓的姿態站在身後,以牧雙雙手頭的力量根本沒法如此安穩地坐在現在這個位置。
現在的紫藤也算是徹底和小蠍子綁在了一條船上,甚至……可以說對牧雙雙“唯命是從”。
至於原因……沫魘瞞著沈雲皓過來帶萬毒宗打仗本抱著必勝的心態,可如今萬毒宗沒能拿下,反倒把牧卿卿搞丟了……
導致現在的沫魘在面對牧雙雙時多少會有幾分心虛,再加上不確定沈雲皓知道此事之後會怎麼罵她……唯今之計也只能給小蠍子當牛做馬,來消除那些愧疚感了。
小蠍子也沒想到,當初在天山之上把自己欺負得成狗的活閻王如今會這麼聽話,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唏噓。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牧卿卿在離開之前留給她的魂火依舊燃燒著,說明牧卿卿目前並未出什麼大事,也給了天蠍殿一眾高層一支強心劑。
至於偶爾傳出這魂火是真是假的流言,牧雙雙也無暇去處理了,眼下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飛舟之上,牧雙雙身後站著兩人。
左邊是一位紅衣美婦,身材豐腴,面容妖豔,正是許久未見的紅玉。
至於右邊之人,不消說自然是一身黑袍的玲目了。
此刻兩人一左一右,靜靜地立在牧雙雙身後,誰也沒有說話。
夜風嗚嗚地吹著,飛舟在雲層下緩緩前行。船身的隱匿陣紋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暗光,將整艘船與夜空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劃過雲層時,才會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輪廓。
牧雙雙忽然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皙纖細,指甲上塗著淡淡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又像深秋霜打過的楓葉。
她輕輕翻轉手腕,藉著微弱的月光端詳了片刻,嘴角微微抿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還有多久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紅玉上前半步,低聲道。
“小姐,約莫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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