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裴直爹對她還算不錯。
養好身子之後,女孩用母乳把裴直養到了十個月,後來母乳不夠用,裴直開始吃流食,吃飯。
兩歲半那天晚上,女孩順著蜿蜒陡峭的山路跑了。
裴直爹苦尋未果,怒罵著錢全都打水漂了,把所有氣全撒在裴直身上。
餓了兩天,快斷氣了才被鄰居發現。
念及是個男娃,裴直爹終究沒忍心把他丟了。
自裴直有記憶起,他爹教會他的只有一句話,女人的話不能信。
——歪理。
裴直知道他娘不願意生下他,跑出這座大山是最明智的決定。
他一直覺得自己身上流著骯髒的血,是罪惡結成的果子。
後來王翠娥進門,本就難捱的日子,變得愈發艱難。
直到他爹撒手人寰,裴直一個人活到現在。
他的戶口轉到王翠娥名下,被母子倆吸了幾年血。
說到最後,裴直聲調都變得沉重。
他埋在舒窈懷裡,一遍遍發誓。
“相信我,我馬上要成年了,我會努力賺錢,會對你好的。”
“別離開我,你去哪我去哪。”
“不要丟下我,窈窈。”
他一直記得趙啟銘說的話,舒窈總有一天會回城裡去。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決定,他要跟著她,哪怕被討厭,被嫌棄。
她先來招惹自己,一輩子都撇不下。
“好。”
少年的誓言帶著怦然心動的熱意,陰暗至極的執拗。
像條毒蛇盤旋在心臟上,虎視眈眈吐著猩紅蛇信。
說話不算話的人,是會被咬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