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棄這話算是給舒窈紮了一劑安心藥,她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跟在他身後走下石階。
走了一段路舒窈才發現,樓棄的吊腳樓在山頂的位置,地勢偏僻。
但寨子裡的吊腳樓又挨臨得很緊,沒有樓棄這種情況。
心下覺得奇怪,也就直接問出了口。
“樓棄,為什麼你的家離寨子這麼遠啊?”
纏心蟲也跟了出來,趴在樓棄髮間的銀飾上,舔舐著自己的觸角。
樓棄聞言,眸子裡幾不可見地劃過一抹黯淡。
緊接著,扯出一抹苦笑輕聲道:“沒什麼。”
欲言又止,眉眼裡裹含著隱忍和委屈,光是看著就使人心中發緊。
舒窈心裡湧出一個不太好的猜測,安慰的話擠到唇齒間,硬生生嚥了下去。
她努力斟酌措辭,猶豫幾秒後才小心開口。
“你是....被排擠了嗎?”
生得漂亮,太過單純,確實會有這樣的煩惱。
樓棄掀起薄冷的眼皮,幽綠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喉間發澀。
“用你們的話,這種行為叫做排擠嗎?”
他晦暗地垂下眼,停下腳步,緋色薄唇一張一合。
“我的阿爸阿媽去世得早,只給我留下那間屋子,因為養了纏心,它身上有毒,族人都把我視為另類,從不和我說話。”
“只有纏心陪著我,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終於能有人陪我一直說話了。”
樓棄第一次和舒窈說這麼多話,將自己可憐的身世盡數說出。
平日裡沒有人和他接觸,所以遇到一個願意搭理他的人,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全坦白了。
戳人傷疤終究是個比較過分的事。
舒窈忙道:“對不起。”
“沒關係。”
樓棄整理好複雜的情緒,抬眼笑道:“你能聽我說這麼多我已經很開心了。”
舒窈聽著他的話,沒忍住跟著笑起來,只是那笑裡多少藏著點心疼。
她幾乎能夠想象到樓棄在寨子裡的生活,無人理會,人人厭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