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賈母特意將賈赦、賈政、邢夫人以及鳳姐等人召集至榮禧堂商議要事。
眾人魚貫而入,恭敬地向賈母請安後,各自落座。
王夫人因犯下大錯而被賈母收回了管家之權,但府裡每天事務繁多,總不能沒個主事的人。
賈母目光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鳳姐身上,語重心長地道:“鳳丫頭,如今這府裡沒個能主事的人可不行。之前你把這一大家子操持得井井有條,如今還望你能再次挑起這份重擔啊!”
聽到這話,鳳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要知道,之前管家時那可是勞心勞力,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怎肯再輕易接下這燙手山芋?
她輕輕的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有些為難的道:“老祖宗發話,孫媳本來沒有不應承的。只是如今身懷六甲,實在是有心無力。萬一有個閃失,不僅對腹中胎兒不好,恐怕也辜負了老祖宗的期望呢。”
一旁一直未開口的邢夫人見有機可乘,趕忙上前一步,毛遂自薦道:“鳳哥兒說的是,可她肚子裡懷的,可是我們長房的嫡孫,實在不容有失。若是母親不嫌棄,兒媳願替府裡分憂解難,幫忙管家。”
賈母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之色。
她心裡清楚,這邢夫人雖是賈家媳婦,但其孃家不過是小門小戶,從未受過大家族的薰陶與教育,又怎能擔當得起主持中饋的當家主母重任?
於是,賈母淡淡地回應道:“你有此心意倒是不錯,只是這管家之事繁雜瑣碎,恐你應付不來。”
賈赦和賈政對視一眼,紛紛點頭表示贊同賈母的看法。
賈政清了清嗓子道:“母親所言極是,依兒子看,還是鳳丫頭更為合適些。她這些年在咱們賈府盡心盡力,能力大夥兒都是有目共睹的。”
賈赦雖然也知道鳳姐的能力,但是想到鳳姐也是王家人,心裡難免有些膈應,於是陰陽怪氣的道“就怕我這兒媳婦,跟老二你的媳婦一樣,心裡還念著孃家,胳膊肘往外拐啊。”
賈政滿臉通紅,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懊悔,他緩緩地低下頭去,彷彿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一般。
而此時,鳳姐卻毫不猶豫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面向賈母以及在場的眾人,語氣堅定地說道:“老祖宗,我王熙鳳既然已經嫁到了這賈府之中,成為了賈家的媳婦,那從今往後,我的心裡便只有賈家的利益!我絕對不會做出那種吃裡扒外、對不起賈家的事情來!”
賈母見狀,連忙焦急地喊道:“快快快,趕緊把鳳丫頭扶起來!可別傷著了肚子裡的孩子喲!”
聽到這話,一旁的邢夫人趕忙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將鳳姐攙扶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看似關切的動作背後,邢夫人嘴裡說著體貼安慰的話語,但實際上卻是在藉機敲打鳳姐:“鳳丫頭啊,你如今可是懷著身孕呢,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子?萬一這腹中的胎兒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全都得算到你的頭上呀!”
鳳姐何等聰明之人,自然聽出了邢夫人話中的弦外之音。
不過,她並沒有直接反駁,而是眼珠一轉,順勢抓住機會說道:“老祖宗,您看我這身子骨也不太方便,要不這管家的差事還是另尋他人吧,我也好安心養胎……”
賈母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唉,鳳丫頭啊,不是我不體恤你,只是這府裡上下,確實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選。所以還得勞煩你再辛苦些,繼續操持這一攤子事兒。當然,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以後定會盡量放權給你。若是還有什麼顧慮和難處,你現在只管說出來便是。”
賈母已然將話說到如此地步,鳳姐深知再也無法以懷有身孕為由加以推脫,於是只好如實地向眾人道出管理家事所面臨的重重困境。
要知道,賈府近些年來一直處於收支失衡的狀態,支出日益增多,而入賬的銀兩卻是寥寥無幾。
每年那固定不變的微薄收入,實在難以滿足府內諸多開銷所需,縱使鳳姐精明能幹、善於操持家務,此刻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更有甚者,每逢遇到緊急要事急需用錢之際,手頭往往並不寬裕,資金短缺的情況時有發生。
為此,鳳姐迫不得已之下,竟然只能典當自己的嫁妝來應急。
時至今日,她仍有好幾件珍貴的嫁妝未能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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