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挽回自己的官聲和名望,原本還想再觀望一段時間、等著有沒有新的恩典,或者想要給林海使絆子的文官群體,不得不開始慎重考慮自己的還款計劃了。
否則自家的名字和欠款數額一直明晃晃的掛在戶部頒佈的公告上,任京城的所有人瞻仰,那不是在明晃晃的打他們的臉嗎?
這部分官員開始人心浮動暫不用說,真正佔據了排行榜前列、欠了國庫銀子大頭的皇親國戚和勳貴一脈,臉皮可比這些素來注重官聲名望的文官厚多了。
因此就算知道戶部頒佈了這樣的一份公告,許多人家仍然不當做一回事,繼續我行我素,過著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
然而等他們來到常去的高消費場所門口時卻傻了眼,這些地方的門口竟然也張貼了戶部的公告,並且還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在街頭巷尾設定路禁、往返巡邏,阻止這些榜上有名的人進入高消費場所。
其實並不單單是阻止這些榜上有名的人進入,準確點來說是一人借錢、全家受限。
只要有一個人在欠債排行榜上有名有姓,家裡的所有人都不得進行高消費,就連外出採買的奴僕被認了出來之後,都會招來官差,義正言辭的表示,在他們把國庫的銀子還完之前,不允許購買任何價格超過一兩銀子的食材和日常用品。
這樣處處設限,對於皇親國戚和勳貴之家來說,可以說是捅了馬蜂窩,那些早就習慣了榮華富貴的人家哪裡受得了這個?
再說好不容易糾集了一群狐朋狗友,正想要去花天酒地瀟灑一番,臨到了門口卻被告知自己因為欠了國庫的銀子而不能進入。
同行的人得知內情之後,免不了會用怪異的眼光看待他們,甚至有一些私底下發生過沖突的人,還會冷嘲熱諷一番,畢竟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平時可很難見到。
這種事情他們豈能容忍,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皇親國戚和勳貴們可以不在乎民間對自己的評價,反正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不是靠著老百姓得來的,但卻很在乎自己在上流社會中的名望。
俗話說,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
這樣的人家,最怕的就是被跟自己身份地位彷彿的人家給看低了,一旦有了把柄被對方抓在手裡,日後便處處都會矮人一頭。
林海和黛玉所想出的這些招數,可以說是精準的掐住了文官群體和皇親國戚、勳貴們的命脈。
當然,皇親國戚和勳貴之中,免不了有些桀驁不馴的人,壓根就不把戶部的公告和五城兵馬司的勸阻放在眼裡,為了保住自己的顏面,明知道朝廷禁止自己進入高消費的場所,卻仍然要強行進入。
這樣的人家出門的時候,身邊免不了帶著十幾甚至幾十個刁奴,同樣也是在京城大街小巷飛揚跋扈慣了的人,仗著主子的權勢,哪管你是官兵還是百姓,一言不合,上去就是直接開打。
因此,在戶部的公告出臺之後,京城各處免不了鬧出了好些事端。
涉及到這些權貴的案件,順天府尹誰都得罪不起,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把相關的案情整理起來層層上報,最後直接傳遞到宮裡請皇帝做主。
犯事的人誰跟宮裡沒有幾分情面?
要不就是跟皇帝沾親帶故,要不就是跟某位妃嬪有些牽連,簡而言之,都不是省油的燈。
因此,得知案件被交給宮裡來裁決之後,一個個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動用起了自己的人脈關係,到處託人情、拉關係,試圖影響皇帝的決定。
在眾人看來,就是手下的奴才打了幾個五城兵馬司的兵丁罷了,實在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只要跟宮裡好好的求個情,還不是被輕輕放過?
誰知皇帝在得知原委之後,特地把所有這些犯事的人聚集到一起,嚴辭申斥了一番,直截了當的表示,禁止他們出入這些高消費場所,限制他們的日常消費行為,這其實也是自己的主意。
皇帝冷笑著表示,要不是這次清點國庫存銀,戶部呈遞上了歷年來欠國庫銀兩官員的名單,自己還不知道底下的這些人,日子竟然過得這麼苦。他顧及著往日的情面,沒有讓戶部的官員直接上門追討,已經算是相當法外開恩了。但情面歸情面,欠的銀子該還的還是得還。自己身為主子,已經相當體恤底下的人了,既沒有派人上門催促,也沒有限定期限逼他們還錢。你們這些對皇室和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是不是多少也得表示一下?既然日子過得苦,那就不要再出來到處揮霍了。有本事到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一擲千金,怎麼就沒人想著把國庫的欠銀先還上呢?
被皇帝夾槍帶棒、含沙射影的一通申斥,所有這些身份地位與眾不同的人都碰了一鼻子灰,低著頭吶吶不敢多言。
案件裁決下來,這些人家不僅在皇帝的面前鬧了個沒臉,還要為被刁奴打傷的兵丁和百姓賠償高價醫藥費,面子裡子都落了個精光。
訊息傳出去之後,其他身份地位和境遇同這些人家相彷彿的人,也都不得不偃旗息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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