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是鐵了心的要處死他。
至於寧國府的家業,也早就已經被查抄入庫,跟賈珍再無半點的關係。
最後的最後,在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賈珍被拉上刑場的那一刻,監斬的太監才來到他的面前,低聲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還記得被你害死的秦氏嗎?下去之後,記得向她賠罪。”
賈珍驟然睜大了眼睛。
皇家這般不依不饒的,一定要置自己於死地,竟然還會跟秦氏有關係?
可那秦氏,明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
雖然樣貌傾城,但卻家世不顯,別說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京官了,她甚至都不是秦業的親生女兒,只是從養生堂抱養的棄嬰。
這樣的女子,一旦嫁入了賈家,還不是任由自己揉捏?
為什麼聽那監斬太監的意思,自己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竟然也跟秦氏脫不了干係?
她究竟是什麼人?
皇家又為什麼要替她報仇?
賈珍滿腦子的問號,然而並沒有人再回答他的問題。
劊子手手裡磨的蹭亮的鋼刀已經高高舉了起來,隨後帶著呼嘯的風聲猛然下落。
……
“啊!”
一聲慘叫,賈珍再次從床上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先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有些茫然的朝四周看了半晌,才終於算是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仍然是在寧國府中、自己的臥房之內。
身首分離的劇烈痛苦仍然清晰的留存在記憶中,賈珍連滾帶爬的從床上跳了下來,撲到鏡子前,慌亂的對著鏡子用手撫摸了自己的脖子半晌,才總算是確定自己的頭顱仍然好好的長在脖子上,並沒有被快如閃電的鋼刀砍下來。
但鏡子裡他自己的臉色卻很不好看,披頭散髮,面青唇白,眼睛裡帶著恐懼到極點的神色,失魂落魄的猶如鬼魂。
賈珍急速的喘息著,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確定自己仍然還好端端的活著。
剛才所經歷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噩夢?
可是所有經歷的事情,都顯得格外的真實,一丁點兒都看不出作偽的痕跡。
特別是他在夢中所做的那些事情,有許多都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再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他可能會有那樣的經歷,並且做出那樣的反應。
所以,這就是賈氏先祖要他看清楚的事情?
看看寧國府究竟是怎樣在他的手裡走上了滅亡之路,看看他自己是怎樣落的了個不人不鬼、身首異處的下場?
這一次,賈珍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難不成,先祖給他看的真的是即將應驗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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