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御書房,黛玉走在宮道上,仰頭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心中倒也談不上多少沉重。
監察百官雖然得罪人,可黛玉從回京至今,得罪的人還少麼?
債多不壓身,她倒也不在乎多幾雙恨她的眼睛。
更何況,手中有了這份權柄,她日後想為女學、為女子科舉做些事,便多了一層底氣。
回到林府時,林海還未下衙。黛玉徑直回了自己院中,屏退了左右,坐下來靜靜思索。
她很清楚,皇帝今日給她這差事,一方面是確實需要有人替他彈壓那些不安分的官員,另一方面,也不無將她與三皇子一起綁上他戰車的意味。
三皇子在兵部攪渾水,她在朝堂上監察百官。
兩人一明一暗,各自替皇帝分憂。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想挑撥離間,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黛玉輕輕撥出一口氣,將思緒收斂,提筆在一張空白的紙箋上寫了幾行字,又放下。
她決定先不急著動手,而是要把最近鬧得最兇的那幾個官員的底細摸清楚。
凡事謀定而後動,是她一貫的做法。
至於皇帝會不會兌現那個提高女子地位的承諾……
黛玉並不指望。
但這份監察百官的權力,已經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黛玉得了監察百官的職責之後,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
皇帝的旨意只在御書房中口頭交代,連一紙明文都沒給,但這恰恰是黛玉想要的結果。
若明目張膽地扛著代天監察的旗號走馬上任,那些官員難免會提前串通一氣、偽造證據、掩埋首尾,到時候反倒不好下手。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暗中蒐集證據,盯緊了鬧得最兇的那幾個人,等到時機成熟再一擊即中。
她花了五天時間,把近來在朝堂上跳得最高的幾名官員查了個底朝天。
這幾人分屬大皇子和二皇子兩派,各自都有貪/汙受賄、包庇親信、構陷異己的實錘。
黛玉將證據整理成冊,交給都察院那位與她有過合作的御史,又透過主神空間安排了幾條暗線同時發力。
於是乎,短短半個月內,接連有三名四品以上的官員被彈劾下馬。
第一名是工部右侍郎,大皇子一派的人,被揭出侵吞河工銀兩的舊案,革職查辦,家產抄沒。
第二名是禮部郎中,與二皇子母家沾親帶故,被人證當庭指認在科舉中收受賄賂、私自洩露考題,下了詔獄。
第三名更是直接牽涉到了兵部的一名武官,貪墨軍械、以次充好,證據送到都察院的當日便鎖拿問罪。
三樁案子,樁樁有憑有據,毫無翻案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