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好放心的…?」
姬良下意識地反問,聲音裡透著一絲困惑和更多的擔憂。
在她看來,“沒有同伴”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情,而不是一個可以讓人“放心”的理由。
她看著卡納德,試圖從他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讀出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
聽到這句在旁人耳中無疑是充滿了濃烈自嘲意味的話,卡嘉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想起在收容時,這個男人吐露出的迷茫與痛苦。
他的話語,像是一根根無形的刺,扎進了聽者的心裡。
而姬良,只是露出一個複雜的、混雜著苦澀與憐憫的笑容。
她大概能理解,這句話背後隱藏著多麼沉重的過去。
但對卡納德而言,這並非自嘲,而是他對自己處境最客觀的描述。
背叛他們,卡納德內心確實會泛起一絲漣漪,一種微弱愧疚感。
但這絲愧疚,與他內心深處湧動著的、想要保護眼前這兩個人的強烈衝動相比,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那種衝動,源自那份血脈相連的悸動。
他決定不再回避,而是直面姬良的目光。
他知道,在這個時刻,任何的辯解和掩飾都是多餘且無力的。
「姬良大和。」他一字一句地喊出她的名字,聲音清晰而鄭重,「我自認能理解,在你眼中我的存在有多麼可疑。」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重量沉澱在空氣中。
「不久之前,我還是駕駛著,想要奪走你性命的敵人。」
他毫不避諱地揭開自己的傷疤,將最醜陋的事實攤開在她們面前,「我甚至沒有親口報上自己的名字,現在,我又突然站在這裡,說要和你並肩作戰。」
他的邏輯清晰得近乎殘酷,他把自己擺在了最不利的位置上,主動替姬良說出了所有她可能存在的疑慮。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們的立場對調,」
卡納德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因為接納一個背景不明、動機可疑的前敵人,在戰場上是致命的愚蠢行為。」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是那個被仇恨支配的自己,面對這樣一個“投誠者”,他會在對方開口的瞬間就拔槍,或者乾脆讓機體的火神炮將對方連同其可笑的請求一起化為灰燼。
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的力量。
但眼前的姬良,不是他。
「即使如此,」他的話鋒一轉,語氣中注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也不打算對你解釋更多。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去,那些我自己都無法完全理清的緣由,現在說出來也只會讓你更加混亂。」
他抬起頭,迎著姬良探詢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殺氣,只剩下一種純粹到近乎頑固的意志。
「只有一件事——」他的聲音微微提高,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力量,「想和你並肩作戰,想在這條你選擇的道路上,站在你的身側,這個念頭是真實的。唯有這一點,我打算一直抬頭挺胸地堅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