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讓在場的人有時間思考他的話。
「這在時間上,就為他們創造了條件。在奧布戰役中投入的三架最新型的GAT系列機體,雖然受了些損傷,但經過緊急維修,完全可以被重新部署,投入到即將到來的維多利亞攻略戰中去。這三臺機體的效能,足以對扎夫特的形成壓倒性優勢。」
接著,他將話題轉向了另一方。
「相對的,我們來看看扎夫特方面。他們在JOSH-A基地遭受的重創,至今沒有完全恢復。在這種現狀下,他們根本不可能分派出足夠的的部隊去保衛維多利亞基地。」
他伸出兩根手指,形象地做了一個取捨的動作。
「所以,PLANT最高評議會能夠採取的方針只有一個——那就是戰略性地放棄維多利亞。他們會盡可能地撤離有生力量,將防線全面收縮至宇宙。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地球軍奪回維多利亞宇宙港,下一步必然是揮師宇宙。與其在毫無勝算的地面戰中消耗力量,不如鞏固宇宙本土的防衛體系,準備迎接最終的決戰。」
穆爾塔的分析如同一張織好的網,將所有的線索和可能性都收束到了一點。
「這也就是我剛才所說的,接下來的主戰場,必然會轉移到宇宙上去的根本原因。」
整個會議室裡,只剩下穆爾塔平穩的聲音和與會者們間或發出的低沉呼吸聲。
他的這番推演邏輯嚴密,環環相扣,將未來的戰爭圖景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接下來的戰鬥規模將會是前所未有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烏茲米·納拉·阿斯哈,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磐石般沉重,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他的視線從穆爾塔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僚。
「而我們奧布也不能僅僅是坐在這裡,旁觀這場戰爭的結局。」
說著,烏茲米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慢,彷彿每一下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環視著周圍與他共事多年的夥伴們。
「如果這場戰爭,真的要像‘藍波斯菊’所宣揚的那樣,持續到調整者和自然人——我們這兩個誕生於同一顆星球的人種,其中一方徹底滅亡為止的話……」
說出這句話時,烏茲米的表情混合著痛苦與決絕。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眉宇間刻滿了深深的厭惡,彷彿自己正在說出一些最不想觸及的禁忌之語。
這是對他畢生所追求的和平與共存理念最徹底的背叛。
儘管如此,他還是迫使自己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
「如果坐以待斃的未來只有滅亡這一條路可選——那我們,就起身戰鬥吧。」
這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拿起那柄我們鑄造出來,卻希望它永遠只是掛在牆上作為裝飾的劍,去抵抗那名為滅亡的命運吧。雖然,我並不知道,以我們這些渺小的人類的力量,究竟能在這洶湧的洪流中,走到哪一步……」
在說出這些話的瞬間,烏茲米內心的掙扎達到了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