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起來,彷彿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
她試圖控制,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那把精巧的銀色叉子從她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叮”的一聲掉在瓷盤上,發出清脆而突兀的聲響。
她丟下叉子,用雙手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想要把它們堵回去。
但是不管她怎麼擦,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流下來。
她的身體開始無法自控地顫動,起初只是輕微的抖動,很快就變成了的抽噎。
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母親。連兄長也不在身邊。
即使在這樣孤身一人的處境中,也一直用堅強來偽裝自己的這個個體,終於在這一刻,被一塊蛋糕所承載的、過於溫暖的回憶徹底擊潰。
那份被強行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奔湧而出。
「沒關係。」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亞不知何時已經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彎下腰,將一隻手輕輕地、但又是確實地,放在了她因為抽泣而不斷聳動的後背上。
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透過那層薄薄的住院服,傳來一種安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用忍耐,不需要勉強自己…只要最後能往前看,不管哭多久都沒關係。」
他對抬頭用淚眼模糊的視線望向他的瑪尤說道。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不帶絲毫憐憫,更像是一種許可,一種宣告。
聽到這句話,瑪尤倒抽了一口氣。
她那一直試圖挺直的背脊,終於垮了下來。
她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將臉埋進了自己的掌心。
壓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哭聲,終於從她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們都死了,爸爸、媽媽、哥哥也都死了。」
她在斷斷續續的、不成語句的嗚咽中,吐出了這句話。
這是她第一次,用語言將這個她一直在逃避的事實,如此直白地說了出來。
「嗯。」
夏亞回答道,他的手依舊穩穩地放在她的背上,隨著她的顫動而輕微地起伏著。
雖然他知道,真飛鳥的生死狀態目前依然是“不明”,但他現在不會說出這句話。
此刻,她需要的不是虛假的希望,而是一個可以讓她徹底宣洩所有悲傷和絕望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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