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方,剛才被勉強躲過的那枚光束迴旋鏢,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計算的弧形軌道後,正悄無聲息地高速折返,目標同樣是聖盾高達的背部要害!
前後夾擊,絕無倖免的死局。
阿斯蘭微微低下了頭,視線落在儀表盤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
如果……就這樣被姬良的刀刃劈開身體,讓她達成復仇的心願……她那顆破碎的心,能夠稍微得到一絲慰藉,能夠稍微原諒自己一點點嗎……?
他放棄了抵抗。
就在阿斯蘭瀕臨放棄抵抗,即將被複仇的怒火吞噬的前一刻,一個模糊的影像倏然閃過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帶著靦腆而溫和笑容的少年。綠色的頭髮,清澈的眼眸,總是安靜地跟在大家身後,默默地彈奏著鋼琴。
為了保護駕駛著受損機體的自己,他駕駛著迅雷高達衝了上來,最終卻……成為了敵人的階下囚。
對自己而言,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替代的、無比重要的夥伴。
——尼高爾……
意識深處,阿斯蘭無聲地呼喚著那個名字。胸口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但不僅僅是尼高爾。
還有冷靜可靠的米歇爾;總是衝動卻又可靠的伊扎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細膩的迪亞卡;甚至包括那個身世複雜、亦敵亦友的卡納德……
與這些ZAFT的夥伴們一同度過的日子,並不總是充滿歡聲笑語,甚至時常伴隨著爭吵、衝突和生離死別,但那段時光,那份並肩作戰的情誼,絕不是可以輕易否定或丟棄的壞事。它們真真切切地構成了現在的阿斯蘭?薩拉。
『那艘戰艦上有我想保護的人……我的朋友在上面!如果阿斯蘭你打算擊落那艘戰艦,那我就——就算是你,我也要與你為敵!』
姬良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語,此刻如同驚雷般在阿斯蘭的腦海中炸響。
那時的姬良,眼神是何等堅定,決心是何等強烈。
原來…是這樣嗎?
對阿斯蘭來說,又何嘗不是一樣?
為什麼自己直到現在才發現這個如此簡單的事實?
對自己而言,最重要、最需要守護的,從來都不是早已分道揚鑣的過去,而是緊握在手中的現在。
不是那個屬於童年回憶的友人,而是此刻就在自己身邊一同戰鬥、一同流血、甚至一同犧牲的戰友與夥伴!
沒錯。自己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錯。先不論這一系列事件發生的緣由,也不論自己心中那份對姬良複雜而矛盾的感情……
至少,阿斯蘭不認為,自己作為一名ZAFT軍人,為了同伴復仇、為了完成任務而與敵人戰鬥的行為,本身是錯誤的。
就算那架烈火高達的駕駛員對姬良來說有多麼重要——但對現在的自己而言,他就是敵人!
而且是奪走了尼高爾、重創了伊扎克和迪亞卡的敵人!是必須打倒的仇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