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時,當他看清卡納德此刻的樣子時,他也立刻明白了,這裡絕不是ZAFT軍的艦船或基地——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落入了第三方勢力,甚至是敵人的手中。
因為,雖然阿斯蘭的左臂因為骨折而被三角巾細心固定住,但他的右手是自由的,但對面的卡納德,他的雙手卻被一副金屬手銬牢牢地反剪在背後,限制了他的行動。
這顯然是俘虜的待遇。
卡納德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處境,他抬眼瞥了一眼阿斯蘭吊著的左臂,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哼,你居然能從那個烈火高達的手中生還,看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嘛。」
阿斯蘭聞言,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疲憊:
「……不,這傷不是烈火高達造成的。烈火高達……是我幹掉的。」
「……什麼?」
卡納德那一直沒什麼波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明顯的驚訝,他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卡納德也是少數清楚知曉烈火高達及其駕駛員——夏亞真正實力的人之一。
聽到阿斯蘭宣稱自己擊敗了那個連他都感到棘手的對手,他會做出這種不敢置信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阿斯蘭自己也清楚,那個結果充滿了太多的偶然和僥倖。
聖盾的效能優勢、戰術的運用、爆種的最後一搏,甚至可能還有一絲純粹的運氣……缺一不可。
就算要他現在再重來一次,他肯定也做不到,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再做了。
是的——他再也不想經歷那樣的戰鬥了。
那份將兒時摯友逼入絕境、最終親手(雖然是透過自爆)將其捲入毀滅的沉重罪孽感,如同巨石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真的,再也不想……
阿斯蘭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痛苦的回憶暫時壓下。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被銬著的卡納德,問出了眼下最關鍵的問題:
「……卡納德,這裡到底是哪裡?是誰救了我們?」
「誰知道。」卡納德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也是剛剛才醒過來沒多久。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裡絕對不是我們ZAFT的船。」
卡納德·帕爾斯那副事不關己、彷彿置身事外的冷淡態度,明確地告訴阿斯蘭,這位“超級調整者”似乎也和自己一樣,對於目前身處的環境以及緣由一無所知。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被反銬在身後,姿勢並不舒服,卻似乎懶得去改變,只是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彷彿帶著一絲自嘲的嘆息。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外面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的低鳴。
滋——嘩啦!
就在這時,房間那扇金屬機械門,突然向一側滑開,發出了清晰的開門聲。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原本各懷心事的阿斯蘭和卡納德同時精神一凜,猛地轉頭朝著門口望去,眼中都帶著高度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