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蘭推開車門,一股帶著溼氣和陳舊木料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下了車,站在音樂廳前。眼前的建築顯得非常老舊,牆壁灰敗,一些地方的塗料已經大片剝落,露出了裡面的磚石結構。
音樂廳的名字——HOWITH…SINGER——被書寫在一塊懸掛在門口上方的看板上,然而看板同樣破舊不堪,油漆斑駁,字跡模糊,勉強才能辨認出來。
這裡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或者說,已經很久沒有被好好維護過了。
在下車之前,阿斯蘭的心中湧起一陣猶豫。
他要面對的人,是被指控為叛徒的前議長,是協助奪走重要機體、造成斯培尼亞作戰失敗間接原因之一的西格爾·克萊因。
他的手中,則藏著本應用於執行任務的手槍。
這把武器的冰冷觸感透過大衣的布料傳遞到他的皮膚,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他下意識地確認了一下手槍的位置,感受著它沉重的份量,然後才邁開步子,走向通往音樂廳入口的小徑。
這條小徑同樣雜草叢生,鋪路的石板有些已經鬆動,踩上去發出不穩的晃動聲。
他走到音樂廳的大門前。門是木製的,帶著一種久經風霜的暗沉顏色,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裂紋和劃痕。
老舊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建築的年歲。
阿斯蘭儘量放輕動作,雙手扶著門板,小心翼翼地將其向內拉開。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力道,避免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音,然後側身,讓自己的身體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門內。
門內的空間一片漆黑,彷彿被黑暗本身所吞噬。
一股冰冷、潮溼的空氣帶著濃重的黴味和灰塵氣味撲面而來,刺激著阿斯蘭的鼻腔。
地面似乎鋪著某種地板,但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更糟的是,他剛邁進門內,就感覺到腳下傳來了脆弱的碎裂聲。
低頭看去,即使在微弱的光線下,也能看到地面上散落著許多細小的、不規則形狀的物體,那是碎玻璃。
不知道是窗戶被打破了,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碎了,它們像無數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眼睛,散佈在黑暗中。
阿斯蘭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他每向前走一步,腳尖或者鞋底就會觸碰到地上的碎玻璃,立刻傳來令人心悸的“咔嚓”聲。
這種聲音在死寂而漆黑的空間中被放大,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將他隱藏行蹤的努力付諸東流。
他不得不放慢腳步,抬起腳尖,儘可能避開地上的碎渣,每一次落腳都顯得格外慎重和遲疑。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一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一切細微觸感,一邊側耳傾聽周圍是否存在其他的聲響。
“——————”
就在阿斯蘭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眼睛試圖適應這種極致的黑暗時,他的視線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光線。
那光線很細,像是用刀片在黑布上劃出的一道口子,從不遠處的某個地方透露出來,帶著一種隱秘而誘惑的光芒。
阿斯蘭立刻確定了光線的來源——那是通往音樂廳大廳的隔音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