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為了儘可能地保護更多奧布人民的生命,選擇自己的方向。
他們以身軀為牆,抵擋將臨的威脅,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只有他們能夠面對的、各自的戰場上。
每一個人的心頭都沉重,但每一個人都開始行動,只為守護一絲可能存在的希望。
轉場線------------------------------------------------------------------------------------------------------------------------------------
大天使號的厚重機庫內,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金屬與汗水的混合氣味,平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維修工具的磨擦聲,此刻卻陷入一種死寂般的肅穆。
全體船員被召集於此,排成數列縱隊,身穿各色制服,每一個人無論是修理技師粗布工裝下的身軀,還是操作員筆挺制服內的年輕靈魂,或是在引擎部沾惹油汙後的疲憊面容,都面帶著一絲難掩的職業性疲憊與對未知指令將至的揣測。
站在平臺前,艦長瑪硫·拉米亞斯的臉龐在機庫頂明亮燈束的精準光線下,顯得尤其清晰而沉重。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艦員,眼中的嚴肅像一把尺子,精準地切割著艦內平時輕鬆的閒談氛圍。
當她啟開薄唇,幾乎是擲地有聲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機庫深處的每一寸空間:“現在,地球聯合軍艦隊正朝這個奧布進攻。”
一個簡單的陳述,卻像一塊巨石猛然砸入平靜的湖面。
船員們的臉上,本來掛著那種慣常的,也許是在等待例行公事或部署安排的漫不經心甚至是些微不耐,但驟然聽聞這超出預期的宣告,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間凝固、碎裂、而後變得支離破碎。
那種被猝不及防的真相撞擊產生的呆滯與不解隨即被愕然與一絲困惑取代,彷彿每個人都在竭力從這句話的字面上理清其之下隱藏的天塌地陷的威脅。
瑪硫的目光再次與最前排的眾人一一接觸,她給了他們片刻消化噩耗的時間,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聲線隨即更趨緊繃,帶著冰冷的決絕。
“如果不與地球軍聯手,共同討伐PLANT,就會被視為支援PLANT的國家——這是聯合軍方的說法。”
轟然!彷彿一道驚雷在沉默的人群中炸開。方才只是些微騷動的局面此刻終於無法壓抑。
人群當中,幾張平日裡或嘻哈或沉悶的面孔不受控制地開始交錯,眼神里的深邃震盪出層層疊疊的訝異。
從佇列中靠後的位置開始,難以剋制的竊竊私語像水銀瀉地般逐漸擴散開去,其中飽含的,不僅僅是對這種荒謬局勢本身的匪夷所思,更多的是潛藏已久甚至被刻意壓抑在服從下的對地球聯合軍蠻橫與不可理喻的怨言——對於一箇中立陣營,這難道不是一種強盜邏輯?
難道奧布就沒有選擇的權力了嗎?
有人不滿自嘲地低低嘟噥,隨即引來身旁同伴感同身受的點頭或無奈嘆息。
這種低喃並非無組織的騷亂,而更近似於一種無助情緒的溢位,一種對現實荒誕認同感的悄然蔓延。
瑪硫艦長並沒有立即喝止,她安靜地等待著這股情緒潮汐自然退卻,給予這些疲憊的船員們發洩片刻的緩衝。
直到耳畔的嘈雜逐漸消匿,重新轉為一種因迷茫而生的死寂,她才繼續先前那冷硬的開場白:“奧佈政府堅持貫徹中立的立場,現在也持續進行外交努力。不過很遺憾,從地球軍現在的對應來看,不得不說迴避戰鬥的可能性非常低……”
聲音中壓抑不住的,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正直賦予她的怒火。
瑪硫握緊了雙拳,指尖因過度的施加力量而泛白,嚴峻的臉上,一向帶著溫和笑容的唇角也緊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顯示著內心波濤洶湧,即便是這樣堅韌的女性艦長,面對眼前這般不講道理的強大暴力,也不禁露出這種類似咬牙切齒般的痛恨與憤懣。
那份不馴的火焰並未完全掩飾在她試圖維持的冷靜面具之下。
她她同情這裡的民眾,但同時又揹負著作為前聯合軍艦長的包袱——這份無法平衡的重壓,幾乎將她壓垮,卻又令她眼中的光度愈加炙熱,帶著一種決意的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