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SEED:夏亞再臨》第442章 追上的穆(2)

作者:羽蘭樓·2025-09-06

她那通常冷靜而清越如水的聲音,在空氣中擴散開,卻帶上一層顯而易見的沙啞與顫抖——那是她情緒徹底被瓦解的直接證明。

臉部依舊呈現著一種可悲的蒼白,雙頰的血色似乎被一夜之間完全抽空,彷彿她所有的生命熱量、所有的內在支撐,全都被那背叛吞噬殆盡,只剩下了一具隨時會崩塌的身軀。

她強作鎮定地說辭與她顫抖不定的話語構架出了一種分裂之感,透露出試圖掩飾卻無法企及的深層動盪。

看到她以這樣一種單刀直入的方式,近乎職業化一般地,將詢問權利拋遞給穆。

穆在那一瞬反倒顯得有些侷促,一向應對自如的他,在這種純粹的個人情感交換面前,瞬間也失了方寸,他有些尷尬地僵在哪裡,不知道該怎樣措辭,彷彿是猛然被逼到懸崖邊緣一般進退兩難,要將自己內心深處那單純到近乎赤裸的擔憂直接呈現在她那如履薄冰般的感官裡。

他明白娜塔爾的脆弱此刻無法承受更多壓力,他需要恰切的溫柔和直接,不能帶一絲虛偽。

最後,他甩開了所有的迷惘與不自在,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最不軍事味——卻同樣是最真誠正直的路徑。

穆輕輕地揉了揉自己一側泛著鬍渣的臉頰——那個不自覺的小動作似乎讓他的表情有了些許緩解,從一個指揮官蛻為一個純粹關懷者的姿態。

“————你的臉色很差,我很擔心。”

話筒中透露出一絲穆所不曾自覺的窘迫,因為這樣直白而帶著關懷的語氣,在他們往日嚴苛的互動中是過於稀少的。

然而就是這番突兀而溫柔的言語,如同打破了某種無形隔膜的咒語。

娜塔爾原本灰敗的眸子裡陡然綻放出了一種混雜著虛弱與震驚的光。

緊繃著的僵硬姿態,在那一剎那也鬆懈了不少,她眼瞼顫動著猛然瞪大,露出不可置信,虛而又空的笑,那笑容薄得令人心痛。

那聲音細微地只有一絲絲氣體被她用力抽出才能說出,彷彿生怕吐破了滿載破碎心瓣般的“體面”——“謝謝,不過我沒事。”

這話語中的脆弱表露得過於直白與刺耳,反而將她真實狀態暴露無遺。

穆分明能聽見那話音背後強行灌注進去的倔強意味,還有近乎要傾瀉而出的苦澀與委屈。

“不,你不可能沒事——”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正想用一個堅定但帶有邏輯的“不可能”將她的否認粗暴地辯論回去,繼而用更嚴厲的語氣催她承認自己的不堪時,他的話語卻又在觸及她眼神中隱藏的深邃痛苦時,變得徹底噎回喉畔,難以言盡。

他再次看到了娜塔爾——她那雙眼睛紅得像剛剛落過無盡的雨水,內裡的水分與光影相互交織折射,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奔潰式的淚水決堤而出;可就是這樣脆弱不堪的一雙雙眼睛偏又死死而執拗地抵禦著——所有的淚意都被用強大的自制力頑固地壓了回去,只是眼眶周邊那若隱若現的紅色細血管暴露了她剛剛經受了何等巨大的內在外壓。

那個她曾投入全情、矢志不渝去信仰和效忠的軍隊,那個以‘正義’之姿召喚她盡獻忠肝義膽的龐大神只,竟然毫不猶豫地成為了將她拋棄、將她推入信仰深淵的罪魁禍首。

那自上而下,全盤地、徹底地出賣與背叛,讓她內心早已潰不成軍,每一寸信念之堤都被巨浪碾壓擊碎,遍體鱗傷。

她表面上所有的的傲骨與堅強都是一道殘血,那些她引以為豪的自律與邏輯,在面對這等從靈魂根底發出的背叛時,也變得孱弱不堪,她內心那隱秘的撕裂,比穆最樂觀的估計,乃至最為悲觀的推測中想到的任何一個程度都要更加錐心而難以修復彌合。

穆甚至能夠用清晰可鑑的方式感受到她周遭凝滯住,顫抖不止那冷鬱的、瀰漫著徹骨悲涼的氣場,他不由地心裡嘆息。

“………少校打算怎麼做?”氣氛再次沉默了幾秒,隨後她沙啞的聲音響起。

娜塔爾的語尾有那麼一絲不易捕捉的、絕望的破碎。

她的身體在發抖,呼吸微澀,可語氣卻奇蹟般地再次恢復了一種軍隊人員才應該具備的,冷靜與直截明瞭。

這般毫不留情直擊核心的詢問,再次讓穆直面自己此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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