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說著,聲調不由得拔高了些許,他的雙手抱在胸前,寬厚的肩膀因怒氣而微微起伏。
眉骨因回想起那段不公正的遭遇而向上挑起,鼻翼也因為急促的呼吸而略微扇動。
他說話間的氣息帶著一股隱忍的憤怒,每一個位元組的音量都略微加大,彰顯著他對此事前所未有的耿耿於懷。
他的眼睛裡此刻不見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並未被完全壓制下去的憤懣,彷彿有什麼深重的屈辱一直深埋心底,現在找到了傾瀉的通道。
他不僅僅是“生氣”,更是對被玩弄、被背叛的一種極度不齒和強烈厭惡,這種複雜的情緒,即便對眼前這位心迷惘的女士,他也不想有任何遮掩。
娜塔爾仍然呆呆地看著他,目光被穆那強烈的情緒所牽引。
她觀察著男人此刻激動的面部線條,感受著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熾熱怒火。
這種真實而純粹的情緒表現,在以絕對理性著稱的軍人之中並不常見,尤其是在他們那樣級別的軍官身上,所以她感到了微妙的錯愕,同時,不知為何,內心深處那片冰冷的堅冰,似乎也開始出現一道微不可見的裂縫。
“我認為像你這樣,深信軍方存在難以撼動的正義,並因此長久且堅韌地持續戰鬥,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給組織的人,古往今來亦不再多見。所以,我對你才會有這樣不解的疑問。”
穆稍稍平復呼吸,音調緩和了下來,但眼神中那份探究卻更為深邃,幾乎像是要穿透娜塔爾最脆弱的內心防禦——“娜塔爾,你真的不會對那個,親手背叛了這份過度且毫無保留的信賴,甚至置身你於危險境地的‘軍方’機構,感到由衷的憤怒嗎?”
這一次,穆的目光不再銳利,反而帶著一絲沉沉的審視和,似乎還有隱約湧動的心疼。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彷彿洞察了一切,看透了娜塔爾偽裝起來的堅不可摧,看破了她在迷霧中掙扎的心。他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精準切割神經的刀鋒般,劃開了她多年來在內心築建的堅守。
那份因過度信任而遭受的反噬之痛楚,以及為了維繫所謂正義而在阿拉斯加所遭受的痛苦,統統都赤*裸地展現在了娜塔爾的眼前。
這番話語,更精確地擊中了娜塔爾的心房,彷彿某種遲鈍、厚重的刺痛感以極慢的速度,從意識深處隱隱約約地傳入她的知覺。
儘管內心被這如深海泥沼般的迷茫深深糾纏,身體因遭遇背叛而受到再大的、幾乎吞噬信念的打擊,娜塔爾依然以她作為軍人的驕傲與原則支撐著。
她無比清楚,自己從未像周圍那些腐朽的人,變得失去所有是非的判斷力。
在極度的壓力和心境扭曲之下,她也有絕對的自信,永遠不會讓自己沉淪到分不清對錯、背道而馳的瘋狂境地。
她那雙漂亮的、此前充滿了困惑和疲憊的眼睛,此刻卻染上了一絲犀利且強硬的光。
娜塔爾直直地瞪著面前口無遮攔(至少在她看來是如此)的穆。
男人說的“憤怒”,說的“背叛”,的確撥動了她內心被強行上鎖的琴絃,但那些無法言喻、難以面對的真實情感依舊被她嚴密地困守深處,不願意在此刻向它妥協,更不願意去思考他言下之意所帶來的可能性。
“……你想叫我向軍方復仇嗎?”
她沒有回答穆那猶如剝筍般層層遞進的問題,反而用一個冰冷刺人的反問表達了自己強硬且戒備的心境,字裡行間盡是對穆這種輕易言論的鄙夷。
難道他以為自己是那種被感情矇蔽雙眼,進而喪失判斷力、意圖衝動行事的人嗎?
娜塔爾的眉梢輕揚,她的臉上看不見半點動搖,唯有那固執而堅毅的本性,在此刻被憤怒喚醒。
她想不明白,為何這個人竟會如此輕浮地提出這種根本不正當、近乎無稽的要求。
彷彿是為了驗證她的不屑,她的反問帶著某種顯而易見的敵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對她這種不加掩飾的質疑與指責,穆只是略微顯出了一副倉促且慌張的神情,他立即揮動雙手,做出安撫狀。
那瞬間的急躁動作表明了他急於澄清的立場——這個念頭顯然觸及了她心底不能碰觸的逆鱗。
”!意此無絕證保我,我著瞪麼這別?了去兒哪想都己自你瞧,的是不——!不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