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高爾的苦笑聲,帶著一絲無奈的沙啞,透過鐵柵欄那狹小的縫隙,清晰地傳入米歇爾的耳中,打破了牢房內沉悶的寂靜。
“說實話我也有點。”尼高爾的聲音帶著一絲共鳴,也帶著一絲疲憊,他的眉頭緊鎖,手不自覺地按在空虛的胃部,感到一絲痙攣。
他同樣感受到了飢餓的侵襲,那種從腹部傳來的空虛感,讓他身體感到一種發軟。
他望著天花板,內心深處同樣充滿了困惑,但他更專注於自己身體的感受。
飢餓感已經持續了太久。
比起那些無法理解的艦內氣氛變化和俘虜身份的謎團,此刻,最現實的問題是——早就應該送來的餐點,到現在卻遲遲沒有送達。
這種飢餓感,如同無數只細小的螞蟻,在他的胃裡爬行、啃噬,讓他生理上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灼燒感。
雖然被關押在單人牢房中,沒有任何外部計時工具,無法得知準確的時間,但米歇爾和尼高爾已經在這裡度過了好幾天同樣的生活,在長期的重複中,他們的生理時鐘已經多少能夠掌握時間的流逝。
他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已經錯過了正常的餐點時間。
就在米歇爾感到自己的胃部彷彿被掏空,飢餓感越來越強烈之時,一陣輕微的、帶著細微金屬摩擦聲的腳步聲,從入口的走廊深處,緩緩地傳來。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次腳步的落下,都像是帶著某種預兆,敲打著米歇爾那早已因為飢餓而緊繃的神經。
米歇爾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緊繃。
他的內心,在一瞬間升騰起一股強烈的興奮與期待,那是一種瀕臨絕望邊緣時,對希望的本能捕捉。
看來,那該死的餐點,終於在遲到許久之後,送來了。
那種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他所有的疑惑和警惕,此刻,他只感受到了生理上快感的刺激。
“真是的,遲到了~要是在這種地方餓死,我一定會變成鬼回來找你們的!”。
“好像是負責的人忘記送餐了。抱歉。”
一個年輕的、帶著一絲歉意的男性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感到意外的輕快,從送餐口旁邊的走廊傳來。
“……唔————”米歇爾的心臟猛地一跳,那陌生而又悅耳的聲音讓他所有的抱怨戛然而止。
那是一種本能的警覺,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起,身體的肌肉瞬間重新緊繃起來。
這種意外的聲線,帶著一股清新的陌生感,讓他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他那雙因為長期處於昏暗而變得格外銳利的眼睛,猛地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與警惕,徑直望向送餐口。
送餐口那狹窄的、只能容納餐盤的金屬開口,在“咔噠”一聲輕響中,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推開。
一個閃爍著銀光的托盤,隨著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地從送餐口滑了進來,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個餐盤,散發著食物特有的溫暖香氣。
米歇爾的目光掃過托盤上那些散發著誘人熱氣的食物,大腦中某種飢餓的本能被徹底啟用,但他那份警惕並沒有因此而鬆懈。
他隔著那兩根冷冰冰的鐵柵欄,朝向送餐口的方向,目光一寸寸地上移,想要看清那個發出陌生聲音的人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