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感受到姬良那份無言的推動,他的身體猛地向前邁出一步包住姬良,那動作中包含了對自己遲鈍的羞愧,以及對面前兩個人的感謝。
他沒有再停留,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用力地點了下頭,那動作中包含了所有的肯定。
“嗯,我知道了。姬良,穆,謝謝你們。”
夏亞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其中卻充滿了真誠的感謝。
他知道,正是穆的直接和姬良的理解,將他從之前的思緒中拉回,提醒了他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個區域,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加急促,帶著一種明確的目的性。
夏亞的身體迅速地移動,他穿過一道又一道的金屬門,沿著寬闊的走廊疾步前行。
他的腦海中此刻只剩下拉克絲蒼白的臉,以及她那句“做好覺悟”的宣言。
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迫切地想要儘快抵達拉克絲的所在。
半路上,一個身穿奧布軍制服的職員聽到了他們之前的對話,他主動走了過來。
他沒有多問,只是直接地、禮貌地走在夏亞的前方,為他帶路,指向前往大天使號的方向。
夏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著那位職員,他的步伐沒有絲毫減慢,和他一起離開了曙光社的廠區。
拉克絲的腦子裡此刻亂成一團,思緒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塵,無法集中。
每一個念頭都雜亂無章,沒有邏輯,沒有頭緒。
只有相同的幾句話,如同破碎的錄音帶,一直在腦中迴盪,一遍又一遍地、機械性地、無休無止地在耳邊縈繞,每一句話都帶來一種尖銳的刺痛感。
“被通緝的叛國罪犯西格爾·克萊因遭到射殺——”
奧布軍將校的聲音在她的耳中不斷迴響。
那聲音並非是具象的聲音,而是記憶的重放,它穿透了她的耳膜,直抵她的內心。
每一次回想,胸口都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那疼痛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匕首反覆扎入,深入骨髓。
每一次刺痛,都伴隨著一股無法抑制的熱流湧向她的眼眶,淚水幾乎在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無法控制地溢滿她的眼睛。
一滴,兩滴,晶瑩的淚珠無法自控地從她的眼角滑落,溼透了她緊貼著的枕頭,在潔白的枕套上留下了清晰的深色水印。
她明明已經做好覺悟,早在決定和夏亞一起離開PLANT的那一刻,她就清楚地知道,選擇這條道路可能意味著告別過去的身份,甚至告別親人,那是一條充滿未知與犧牲的覺悟之路。
她清楚地知道,西格爾·克萊因作為克萊因派的首領,他的結局可能早已註定,她也早已為可能的犧牲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淚水卻還是無法止住,情感此刻徹底決堤,滿溢而出。
那悲傷並非僅僅是父親逝世的痛楚,更是一種對選擇的沉重感,對無法挽回的命運的無力。
她緊緊地抓著枕頭,指尖摳入柔軟的布料,試圖用物理上的痛覺來壓抑內心的劇痛,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份滿溢而出的感情和淚水如同洪水般洶湧,淹沒了她的所有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