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原本像一根筆直卻遭受巨大外力撞擊的木樁,瞬間僵化的米歇爾,猛地打了個顫,身體在劇烈的情緒觸動下幾乎是帶著一種驚覺的抽搐回過神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帶著瀕臨失態的急促與他平時冷靜形象截然相反。
他一邊手足無措地急促搖晃著雙手向前一步,試圖抓住夏亞離開的身影,急切地想挽留住這不明所以的荒謬境況,一邊混亂地,有些語無倫次地,帶著滿腹疑惑與不解朝著夏亞轉身而去的背影喊叫道。
他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跳出,大腦因被資訊超載而出現短暫的思維停滯。
他只見到,在停住腳步時,夏亞只是維持著他一貫的鎮定,回頭看了他一眼,並且微微一側頭,眼中透出幾分莫名的淡然和一絲幾乎可以被解讀為“疑惑”的神情。
那種平靜之下隱藏的從容,反倒讓米歇爾更加無所適從。
米歇爾在心中近乎崩潰地吶喊著:“不,搞不清楚狀況的是我吧!?”
這個疑問直接甩回到他自己頭上,他的思維被這接踵而至的衝擊完全打亂。
那少年分明一臉寫著“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表情,帶著幾分天真的純粹讓一切都顯得異常地…不正經。
“為什麼是你在歪頭——————!!?”
米歇爾拼命地將這句已然衝上舌尖的、帶著些滑稽的、近乎破口而出的槽點硬生生嚥進肚子。
他的喉嚨甚至因此發出短暫的痙攣,然而比起當下錯綜纏繞的疑惑而言,這些細節的反吐實在是不值一提。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迴歸軍事上的專業與冷靜,將內心奔騰的情緒壓下,終於能夠用一個完整的語序道出最主要的困惑,聲音卻依舊壓抑不住那份急切和震顫:“地球軍要進攻奧布?要迎擊!?你們不是地球軍嗎怎麼會自相殘殺!?”
然而,夏亞的回應依舊是他那招牌式的,帶著幾無波動的反問:“不是啊?”
輕描淡寫且理所當然,就彷彿米歇爾在描述一件早已是歷史,並且錯誤認知的事實。
米歇爾感覺大腦的線路要短路了。“不是嗎!!?”
他的喉腔裡擠出了第二個帶著難以置信的反問。
天旋地轉!原本他所建立起來的一切世界觀、陣營、區分、敵我對立,此刻都在夏亞這三個輕飄飄的字,以及此前那一連串含糊不清的解釋中,轟然坍塌碎裂。
徹底地,徹頭徹尾地,他陷入了彷彿萬丈深淵般的迷茫之中,腦海中只剩下一種深重的困頓感——一切都變得“完全搞不懂”了。這深重的無力感讓他感到眩暈。
最初,被捕的他曾反覆確認,這艘作為關押自己的牢籠而存在的龐大雄偉的,曾象徵著地球聯合軍最頂尖科研成果的巨大戰艦—————大天使號應該是地球軍的戰艦的認識,像一座亙古不變的真理聳立在他的認知中。
然後,那與大天使號一同從戰火連綿的戰場上乘坐這艘船,駕駛地球軍開發的bile Suit的這名少年,按照常理,也“應該也是地球軍計程車兵。
這一切,本該是不容置疑的常識。
然而,現在夏亞卻親口否認了他的身份——————他“不是地球軍”?
米歇爾心中驟起滔天駭浪,昔日景象與未解疑問像閃電般穿刺他的腦海:當初素不相識的PLANT歌姬拉克絲,一個PLANT內部的調整者代表人物,她的出現竟然打破這艘地球聯軍戰艦的傳統?她究竟又為了什麼在此地留步?
“說起來,自己連拉克絲在這艘船上的理由都還不清楚……”
這位女士身為中立的PLANT歌姬,不折不扣的調整者,怎會與地球聯合軍為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