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此刻終於完全、徹底,毫無防備地,閉上了。
就在閉眼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如同被兩股溫柔的暖流輕柔地託舉著,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眼間就落入了那被渴望已久的,深邃而又甜蜜的夢鄉。
在意識徹底沉淪之前,他模糊地聽到了兩個聲音,如同左右兩邊的溫柔耳語,在耳畔交替響起,那是姬良的甜軟和他拉克絲的柔和,帶著無限的溫柔與愛意,輕輕低語道:“晚安,夏亞。”
那聲音像是帶著祝福的魔咒,又融合著某種被無限放大的,專屬女性的嬌嗔和溫暖。
他感到一股溫暖得幾乎要將他融化的,令人憐愛的力量,正緊密地包裹著他。
那是一種被完全接納、完全包裹的極致滿足感,他帶著那份暖意,沒有任何抵抗地,徹徹底底地,進入了夢鄉。
那份沉睡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深,就像是孩子回到了母親的懷抱,所有紛擾都被世界隔離,只剩下絕對的寧靜與安詳。
“……睡著了呢。”
姬良的甜軟嗓音,此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卻又透著壓抑不住的欣慰與不易察覺的寵溺,輕聲打破了房間內只屬於此地的靜謐。
她將頭稍微抬起一點,側過臉,將目光轉向那個被她們兩人緊緊夾在中間的,睡得正沉的夏亞。
夏亞的呼吸此刻正變得異常規律而平穩,每一次深沉的吸氣和呼氣,都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節奏,像是在宣佈著他此刻已經徹底拋卻了所有的疲憊和防備,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之中。
拉克絲的目光也隨之柔和下來,她那雙藍色的眼眸中,盡是如水般的溫柔與心疼。
她輕緩地點了點頭,語氣同樣放得極輕,如同耳語,生怕驚擾了夏亞的睡夢:“嗯,他……他應該很累了吧。”
她的指尖,仍然輕柔地搭在夏亞緊貼著她身體的肩膀上,每一次起伏的呼吸,都似乎帶著一種無聲的,只有她才瞭解的憐惜。
夏亞的睡顏,此刻完全卸下了平時在戰場上的鋒芒、在艦橋上的凜然,以及作為穿越者所深藏的全部複雜。
他的眉宇間,那份平日裡總是緊鎖著的深思和警惕,此刻完全舒展開來,帶著一絲穆身上慣有的那種從容不羈的英氣。
然而,比穆更甚的是,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與天真,那種屬於孩童的純粹與無邪,在他睡著後不設防的姿態中顯得尤為突出。
那份平日裡被理智與經歷所壓抑的孩子般的可愛,此刻完全展露無遺。
他微微張開的唇瓣,以及眼瞼下那略帶倦意的淡淡青影,都讓他顯得比平時更加惹人憐愛,惹人心疼。
那種天真得甚至帶著點傻氣的可愛,讓一向成熟的拉克絲和活潑的姬良,在看到夏亞的睡臉時,不約而同地,幾乎是同時,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帶著無限溫柔與痴迷的微笑。
那笑容是那樣的和諧,宛如一對親密的姐妹,共同欣賞著她們最珍貴的寶物。
姬良那雙明亮的紫色眼眸,仍溫柔地凝視著夏亞熟睡的面龐,嘴角也仍然掛著那抹帶著滿足與寵溺的微笑。
然而,就在這片溫馨的靜默中,她的唇瓣卻突然輕微地動了動,似乎有什麼念頭,不合時宜地,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浮上心頭。
她那細軟的聲音,帶著些許的低沉感,打破了這份溫馨的寧靜:“……不過,雖然我並沒有,期待什麼。”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自我安慰,又像是欲蓋彌彰的掩飾,卻又帶著那麼一絲小小的,無法訴說的遺憾。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把那份遺憾壓下,緊接著又有些自嘲地補了一句:“我也知道,現在,確實不是那種場合……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