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怒吼與其說是在反駁迪亞哥,不如說是在拼命說服他自己。
對他而言,ZAFT是正義的,而“藍色波斯菊”是邪惡的,這兩者之間絕不能有任何相似之處。
三人之間的空氣凝滯了。伊扎克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胸膛因為壓抑的情緒而劇烈起伏。
迪亞哥則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視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黯淡。
就在這片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靜靜聆聽的阿斯蘭,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沉重的鐵錘,敲碎了現場微妙的平衡。
“不,我們也一樣。”
這句話輕得彷彿會被走廊裡的通風聲吹散,但聽在伊扎克和迪亞哥的耳中,卻清晰得如同在他們腦海中直接響起。
“你說什麼”
伊扎克猛地轉過頭,他那雙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阿斯蘭沒有迴避伊扎克的目光,他迎著那份質疑和審視,平靜地重複並補充了自己的話語,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沉重。
“你忘了赫利奧波利斯嗎?我們親手殺害了無辜的民眾。”
赫利奧波利斯。
這個名字像一個咒語,瞬間將時間拉回到了那場戰爭的起點。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證平民的死亡。
阿斯蘭說,既然迪亞哥所說的那些虐殺降兵計程車兵是錯誤的,是背離了ZAFT信念的,那麼回過頭看,當初在赫利奧波利斯的我們,又何嘗不是一樣。
對此,伊扎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激烈搖頭,他銀色的短髮隨著動作甩動,彷彿要將阿斯蘭的話語從空氣中驅散。
“那不一樣,那。。那是因為奧布在那種中立殖民衛星裡秘密製造那種東西!”
伊扎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他抓住了一個他認為可以作為辯護的理由,一個能夠將所有責任都推卸出去的理由。
邏輯很簡單:因為地球軍有錯在先,所以ZAFT的進攻是正當的。
因為ZAFT的行動是正當的,所以行動中產生的所有附帶損害,其最終責任都應該由最初犯錯的地球軍來承擔。
然而,阿斯蘭卻毫不留情地回應。
“過程怎樣都無所謂。”
阿斯蘭的聲音沒有提高,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卻讓伊扎克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被捲入那場戰鬥的民眾死亡了。這一個結果就是一切。我們發動了襲擊,所以戰鬥發生了。因為戰鬥發生了,所以他們死了。如果我們沒有進攻那個地方,那些現在應該還活在世上的人們,是我們殺死的。”
他沒有用“犧牲”“附帶損害”這類軍事術語來粉飾太平,而是用了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詞——“殺死”。他將自己,將伊扎克,將迪亞哥,將尼高爾,都放在了“兇手”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