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事——————還用問嗎。
「我恨。」
他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然恨了。怎麼可能不恨。
那一天,那場突如其來降臨的戰火,如同一個貪婪的惡魔,在一瞬間就奪走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他的家,他的日常,他的未來,還有……他最重要的家人。
無論是將戰爭帶到奧布的扎夫特軍和地球聯合軍;抑或是那個標榜中立,卻最終沒能保護好自己國民,沒能保護好他的家人的奧佈政府——————所有的一切,所有與那場悲劇有關的人和事,他全都恨。
恨到想要將這個世界都撕碎。
「是嗎。那麼——————」
克魯澤的聲音拉得很長,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引導著什麼。
引導他將那份純粹的恨意,化為更具體的、某種他所期望的東西。
「但是。」真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動,「那樣是不行的。」
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腦海裡那片火海翻騰得更加猛烈。
他看到了父親擋在身前的背影,聽到了母親最後的呼喚,還有瑪尤那隻掉落在瓦礫中的粉色手機。
那份恨意是如此真實,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可如果自己將這份恨意付諸行動,如果自己也成為那個扣下扳機的人,那麼自己所做的事情,和那些奪走自己家人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自己也會成為另一個悲劇的製造者,讓另一個“真?飛鳥”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一想到這裡,一股比寒冷更甚的東西從他的脊椎升起。
「家人被奪走的我,如果……如果再去做和他們一樣的事情……」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無比清晰,「我覺得……那是不對的。」
「——————」
一陣輕微的、鞋底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傳來。
真抬起頭,發現剛才一直背對著自己的克魯澤,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正面對著他。那張白色的面具在門口的光線下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嗎。你,選擇了那條路啊。」
克魯澤的聲音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失望,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克魯澤先生……?」
然後,克魯澤又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轉瞬即逝,但真確信,這個笑容和他之前所看到的任何一個笑容都完全不同。
那不是偽裝的溫和,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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