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小姐,我當然考慮過……但是獨角獸高達的特殊性……”
“特殊性,我們理解。”拉克絲的微笑更深了,“正是因為夏亞先生和他的機體如此特殊,才更應該留在他最信任的夥伴身邊,不是嗎?在大天使號上,有瑪琉小姐的指揮,有姬良的協同作戰,大家早已形成了默契。將他調往一個全新的、由前地球聯合軍人構成的環境,您如何保證他們之間能夠順利協作?如果因為磨合問題在戰場上出現任何閃失,這個責任,穆爾塔先生您能承擔嗎?”
拉克絲向前走了一步,輕輕地站在夏亞的身邊,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動作充滿了宣告所有權的意味。
姬良看到這一幕,不甘示弱地也繞過桌子,站到了夏亞的另一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充滿控訴的眼神看著他:“夏亞!你真的要走嗎?你要離開我們,去那個人的船上嗎?”
夏亞感受著從兩邊傳來的驚人壓力,一邊是拉克絲手指的微涼觸感,一邊是姬良緊抓手臂的力量。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保持著沉默,端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
這是一個他絕對不能插嘴的場合。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說錯一句話,比如試圖安慰她們,或者為穆爾塔辯解,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甚至能預見到,在這位藍波斯菊盟主面前,她們兩人為了宣示主權,會毫不猶豫地做出當眾強吻自己的舉動。
那樣的場面,對於戰局毫無幫助,只會讓本就複雜的關係變得更加混亂。
所以,他選擇將自己變成一尊雕像,把這個難題完全拋給了穆爾塔先生。
這是一場震撼心靈的對決。夏亞以一種近乎學術研究的心態,見證了這場可以說是C.E.史上最有趣的——不,應該更正為最震撼的場面。
一邊是手握重權、老謀深算的政治家,另一邊是兩位擁有巨大影響力和驚人執念的少女。
穆爾塔·阿茲拉埃爾的臉色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後來的蒼白,再到最後的鐵青。
他時而試圖用大道理說服,時而用利益誘導,時而又搬出大義的名分。
但無論他說什麼,姬良都用直接的情感宣洩將他打斷,而拉克絲則用滴水不漏的邏輯和溫柔的語氣將他的所有論點一一瓦解。
“夏亞的安全由我們來守護!”
“主天使號的技術人員可以派駐到大天使號上來。”
“如果穆爾塔先生對我們的整備能力不放心,克萊恩派可以提供全面的技術支援。”
“將夏亞從我們身邊帶走,這本身就是對我們最大的不信任。”
最終,在經歷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拉鋸戰後,被兩人的氣勢徹底壓倒的穆爾塔先生,面如死灰地做出了讓步。
他沒有完全收回命令,但同意這只是“臨時”調任,並且大天使號擁有隨時召回夏亞的權力,同時主天使號必須每日向大天使號通報夏亞和獨角獸高達的全部情況。
在得到這個結果後,姬良和拉克絲才終於罷休。
當穆爾塔·阿茲拉埃爾步履蹣跚地離開簡報室時,夏亞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從地獄重返人間的、充滿了解放感的表情。
夏亞想,自己有生之年,大概再也無法看到那樣一個充滿喜悅與解脫的穆爾塔先生了。
正是因為這些錯綜複雜的緣由,夏亞現在才會和娜塔爾、尼高爾、米歇爾一起,行走在主天使號的艦內通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