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駕駛機體的奧爾菲眼前,獨角獸高達終於與永恆號匯合然後撤離了。
聖約高達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駕駛艙內,急促的警報聲發出的單調低鳴。主監視器的螢幕上,那片飽和式齊射造成的爆炸光芒正在緩緩消散,留下一片更為狼藉的宇宙殘骸區域,扎夫特殘存了幾臺吉恩。
奧爾菲的視線穿過這片死亡地帶,牢牢鎖定著遠方。
永恆號的艦影已經變得很小,那臺純白色的機體在進入格納庫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戰艦的主推進器噴射出長長的光焰,加速駛向深邃的宇宙。那個光點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盡頭。
他沒有動。
他的手指還搭在操縱桿上,但沒有施加任何力量。他只是看著,看著那個方向,直到最後一點光芒也看不見。
通訊頻道里傳來扎夫特指揮官焦急的聲音。
“聖約高達,奧爾菲·拉姆·陶隊長,請回應。敵人已經脫離戰鬥空域,我方損失……我方需要重整隊形,請下達指示。”
奧爾菲沒有回答。他的聽覺系統自動過濾掉了這些無關緊要的雜音。他的全部意識,都集中在剛剛發生的一幕。
他,夏亞·拉·弗拉達,從頭到尾,都沒有將自己視為最終的目標。
這場在他看來神聖的決鬥,對對方而言,只不過是……掩護母艦撤退過程中的一個……障礙。一個需要被排除的,煩人的障礙。
所以,在永恆號的主炮為他解圍之後,他立刻就選擇了後退。
沒有絲毫的留戀,沒有對這場勝負未分的戰鬥表現出任何的執著。
他只是完成了他的任務,然後就離開了。
被放了一馬——————。
這個念頭在奧爾菲的腦海中浮現,帶著一種尖銳的刺痛感。他,被一個自然人,一個他本應俯視的,劣等的物種,給放過了。對方甚至懶得與他分出勝負。
奧爾菲·拉姆·陶的人生中,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
他不能是那個被憐憫、被無視、被“放過”的人。這比被擊墜更能傷害他的尊嚴。這是對他整個存在的否定。
“……隊長?奧爾菲隊長?你的機體沒有受損吧?請回應!”
扎夫特指揮官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安。
奧爾菲依舊沉默。他的胸腔裡,某種東西正在翻滾。一股灼熱的液體從他的心臟被泵出,流遍他的全身。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頭盔裡充滿了自己撥出的熱氣。駕駛艙內的溫度似乎正在升高。
他回憶起戰鬥的每一個瞬間。對方那臺白色機體的動作,每一次的閃避,每一次的射擊。沒有多餘的動作,一切都精準到了極致。自己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對方那鬼魅般的步伐面前,顯得那麼笨拙。自己傾盡全力的斬擊,被那面盾牌輕易地擋下。而對方的反擊,卻總能指向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場……指導。一場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戲耍。
咕嘟咕嘟,某種灼熱的東西在胸中沸騰。這不是戰鬥的興奮,也不是失敗的懊惱。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一種被徹底輕視後,從骨髓深處燃燒起來的火焰。
奧爾菲的瞳孔收縮,視野的邊緣因為充血而泛起紅色。
「…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