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訊號。不能再被動挨打了。穆咬緊牙關,在對方槍擊稍停的一瞬間,猛地從門縫中縱身跳了進去。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手中的手槍在跳躍的同時噴吐著火舌,進行火力壓制。他落地翻滾,一邊開槍一邊快速穿過房間空曠的中段,在那一連串點射的掩護下,成功撲到了放在房間右手邊的一組舊沙發後面。
那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大型掩體。他躲在沙發的陰影裡,劇烈地喘息著,調整了一下握槍的姿勢,然後毫無預兆地從沙發的另一側探出身體,試圖捕捉克魯澤的身影。
然而,那個人彷彿預知了他的動作。
就在穆探頭的前一剎那,克魯澤射出的子彈已經到了。那不是瞄準,那是預判。
雖然穆極力閃避,但那顆子彈還是擦過了他本就受傷的右肩。灼燒般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他手中的手槍險些脫手。
「咕啊…!」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他喉嚨裡擠出,他不得不重新縮回沙發的掩護之後,身體因疼痛而微微痙攣。
「穆先生!」
一直躲在房間外面窺視裡面情況的姬良,看到穆中彈倒下,那種名為理智的弦瞬間斷裂。她根本顧不上思考裡面是否有埋伏,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這個危機四伏的房間。
她那纖細的身影穿過昏暗的光線,連滾帶爬地跑到發出呻吟、按著右肩痛苦蹲下的穆身邊。她並沒有看向敵人,而是第一時間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檢視他的傷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不會殺你的。」
這時,從房間深處那片濃稠的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那是勝券在握的從容,也是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姬良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的臉色雖然瞬間染上了蒼白和恐懼,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為了保護身後受傷的穆,她咬著牙轉過身,雙手舉起那把沉重的手槍,將槍口對準了那片黑暗。儘管她的手在顫抖,準星在晃動,但她依然堅定地擋在了穆的身前。
「姬良…!」
穆忍著痛想要拉住她,不讓她暴露在那個瘋子的槍口下,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動作。
「難得你都到這裡來了…在你瞭解一切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
克魯澤的話語充滿了令人費解的暗示。就在姬良僵硬地舉著槍,精神緊繃到極點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地板上滑了過來。
嘎——吱——
堅硬的物體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室內顯得異常響亮刺耳。那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一點點逼近姬良的心理防線。
她下意識地垂下視線,身體微微顫抖著,看向滑到腳邊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相框。應該是克魯澤從黑暗中扔過來的。
相框看起來有些陳舊,邊角有些磨損,但在玻璃的保護下,裡面的照片依然清晰。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性,她坐在一把椅子上,懷裡抱著兩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她的臉上洋溢著那樣純粹、那樣充滿慈愛的微笑,那是母親特有的、看著自己孩子的眼神。
————這個女人是誰…?這兩個孩子又是誰?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擊中了姬良的心臟,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撿起來,姬良。這是你應該知道的真相之一。」
克魯澤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