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凍結了。
無論大腦如何瘋狂地下達“開火”的指令,那根食指就是甚至連一毫米都無法彎曲。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戰機稍縱即逝。
必須反擊。不反擊就會被殺掉。這是戰場上連新兵都懂的鐵律。
尼高爾當然知道。
他的理性在這瘋狂的警報聲中一遍又一遍地尖叫著這個事實。
但他做不到。每次當那個死亡的十字準星與昔日戰友的身影重疊,不管是正在咆哮著傾瀉火力的伊扎克,還是正在冷靜狙擊的迪亞哥,那些在ZAFT軍校裡共同度過的日日夜夜,那些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抱怨教官的瑣碎記憶,就會變成最堅固的盾牌,擋在那致命的扳機之前。
“我……我下不了手啊!”
因為尼高爾這一瞬間的致命猶豫,原本默契的配合出現了巨大的空檔。
暴風高達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終究還是轟了出去,雖然只是擦過。
首當其衝的便是米歇爾的烈火高達。
“該死!那傢伙在發什麼呆!”
駕駛艙內,米歇爾他在努力規避,但這臺烈火高達,本來就被對方那特化的炮擊戰稍微壓制,此時更是險象環生。
在戰場上,一瞬間的失誤就是生死之別。只要你的行動模式變得單一,只要被預判了下一步的落點,那麼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在烈火高達為了躲避暴風的下一輪轟炸而被迫向右壓低高度時,一道閃電撕裂了黑暗。
“抓住你了!”
甚至不需要通訊,米歇爾都能哪怕隔著真空都能感覺到那股殺意。
伊扎克駕駛的決鬥高達屍裝型,拋棄了原本中程壓制的導彈攻勢,依仗著推進力,早已像獵豹一般潛伏並繞到了烈火高達的前方。
它擋在了米歇爾逃逸路線上。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決鬥高達機械臂向後一探,從揹包插槽中拔出了光束軍刀。
那粉紅色的高能光刃在黑暗中嗡鳴作響,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這般直白、兇狠,如同行刑者的巨斧,朝著眼前這個不知名的敵機駕駛艙直直劈下。
那是必殺的一擊。
“!”
米歇爾瞳孔猛縮。
來不及做那種精細的迴避動作了。多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烈火高達在千鈞一髮之際強行舉起了左臂的抗光束盾牌,同時右手從腰間抽出自己的光束軍刀,在完全視界受限的情況下憑藉手感向上揮擊。
滋——嗡——!!
光束與反光束塗層的盾牌劇烈摩擦,爆發出刺目的等離子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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