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緊盯著那臺倒地不起的時,那個已經開始冒出電火花的胸部駕駛艙緩緩開啟了。
在滾滾濃煙中,一個穿著扎夫特白色指揮官制服的金髮男子靈活地跳了出來,即便是在這種狼狽的著陸中,那一頭金髮依然隨著他的動作不羈地飄揚。
“那傢伙……!”
那是勞·魯·克魯澤。
這次沒有了巨大的機體作為外殼,兩人之間只剩下最原始的肉體距離。
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直衝腦門。穆甚至都忘了自己現在應該駕駛一腳踩死這隻螞蟻,而是被某種復仇和探究的本能驅使,砰的一聲打開了強襲高達的艙門。
他從座椅旁邊一把抄起配發的手槍,解開安全帶踉蹌著站起身來。
剛剛露出個頭想要確認目標位置,一陣尖銳的破風聲便緊貼著頭頂掠過、“砰”的一聲,子彈狠狠地鑿在了艙門邊緣的裝甲上,濺起的火星幾乎燎到了他的劉海。
穆下意識地縮回駕駛艙掩體內,隨後探出拿槍的手對著下方不論有沒有人都是一通盲射還擊。
“今天一定要做個了斷!”
即使是在這種只能依靠雙腳奔跑逃命的時刻,克魯澤那狂妄到極點的聲音依然穿透了爆炸的餘波和風聲,清晰地傳了上來。那不像是在逃亡,反而像是在邀請。
“那傢伙在說什麼……!”
那種被人操控的感覺讓穆憤怒到了極點。他再次探出身子,雙手持槍,瞄準了那個正在廢墟間如獵豹般奔跑、時不時還要回頭那被面具覆蓋的臉孔挑釁一番的白色背影。
“你就給我留在這吧!”
他在怒吼中再次扣下扳機。這一槍倒是如有神助,子彈雖然擦著對方飄揚的衣襬飛過,但似乎擊中了那個男人的腳。
那白色的身影踉蹌了一下,隨後那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猛然回頭。
即使隔著這麼遠,穆也能感覺到面具下那抹令人心悸的嘲弄笑容。
克魯澤抬手對著這邊就是一槍,精準地壓制住了穆探出的腦袋。
“那就來吧!我會送你上路的——————由我來!”
那個聲音在廢墟中迴盪,克魯澤一扭身,衝進了一座聳立在殖民地內部巨大且古怪的圓筒形建築入口。
那敞開的漆黑大門就像是一張正在等待獵物的巨口。
穆哪還顧得了那麼多,他直接從數米高的強襲高達駕駛艙上一躍而下,落地翻滾幾圈,站穩後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入口處的氣閘早已失效破損,穆舉著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那種腳踩在陳年灰塵和金屬碎屑上的沙沙聲,在這個封閉空間裡被無限放大。這裡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穿過一條佈滿電纜的走廊,他在一個像是大廳入口的防爆門前停下了腳步,背貼著牆壁,輕輕探頭窺視著裡面的情況。
這裡是一個極其巨大的圓形大廳,沒有任何人影,只有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早已乾涸的化學藥劑氣味。
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就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磁場在拉扯著他的神經,即便眼睛看不到,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克魯澤就在裡面。
穆深吸一口帶著金屬鏽味的空氣,順從這種像是詛咒般的直覺,舉槍衝了進去,並迅速藉助周圍倒塌的儀器作為掩護不斷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