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良翻到照片背面,那裡用娟秀的筆跡,寫著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Kira & Cagalli
姬良和……卡嘉莉?
那個有著金髮的、總是充滿活力的奧布公主?那個即使是第一次見面也讓自己感到莫名親切的女孩?
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如果這張照片不是偽造的,那麼自己真正的母親就是這個照片上的女人—————
巨大的資訊量瞬間沖垮了姬良的思考迴路。無數個疑問像氣泡一樣湧上來。這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知道真相嗎?關於自己,關於卡嘉莉,關於我們為什麼會分開,關於我們那莫名其妙的相似感,關於……這些所謂的“出生秘密”。
還有,那張照片上的女性是誰?她現在在哪裡?
如果是那樣…沒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飢渴般的求知慾壓倒了恐懼。姬良想要知道真相。即使那真相可能比謊言更加傷人。
「從阿斯蘭那裡聽到名字的時候,我完全沒想到。你就是她…畢竟,我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那對雙胞胎—————特別是你。」
克魯澤彷彿看穿了姬良心中所想,慢條斯理地給出了註解。
雙胞胎。
這個詞從他那薄情的嘴唇中吐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粘膩感。不用問也知道,這是指姬良和卡嘉莉—————照片上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嬰兒。原來那種熟悉感,並非巧合,而是血緣的羈絆嗎?
「因為你們和你們的親生父親響博士,是當時藍色波斯菊最大的目標…」
這個名字對於姬良來說是陌生的。“響博士”。那個聽起來有些生硬的稱呼,就是給予了自己這一半生命的人嗎?而另一半,“藍色波斯菊”,那個瘋狂仇視調整者的極端組織……
「你,說什麼…」
姬良感覺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沙子,發出的聲音嘶啞而破碎。
克魯澤本人應該早就知道,姬良被自己的話徹底嚇到了,甚至可以說已經被擊垮了。看著眼前這個原本在戰場上如同鬼神般駕駛著自由高達的少女,此刻卻像是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無助,克魯澤似乎獲得了一種極大的扭曲滿足感。
他像是在享受這個反應一樣,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來,繼續用那種充滿了惡意的語調說道。
「但是你活了下來,長大了。投身於戰火之中,諷刺的是,還是在弗拉達的血脈守護下存活了下來。—————呵呵呵,簡直就像命運不讓你死去一樣」
說到“弗拉達的血脈”時,他那充滿嘲諷的視線掃過了正咬牙切齒的穆。
克魯澤的聲音裡逐漸充滿了某種病態的熱情,彷彿他正在朗誦一篇關於毀滅的史詩。他咧著嘴笑,露出了潔白卻森然的牙齒,像在歌頌這荒謬絕倫的世界一樣繼續說道。
「就連我這樣的人,也不由得想要相信。相信他們所看到的瘋狂夢想…!」
「我…我到底是什麼!你在說什麼!?」
姬良再也無法忍受這種雲山霧罩的折磨,她忍不住激動地反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親生父親響,最大的目標,被追殺的嬰兒—————聽著克魯澤的話,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惡感開始在心底滋生。姬良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一個不該存在的詛咒。
「你是,人類的夢想…最棒的調整者…」
這個稱呼本來應該是讚美。但在克魯澤口中,它聽起來比任何髒話都要惡毒。與他口中說出的華麗詞藻完全相反,克魯澤用一種像是看著實驗小白鼠般的冷酷語氣,一字一頓地宣告了審判。
「在這樣的願望下開發出來的,響博士的人工子宮—————在那裡誕生的,他的女兒。以失敗告終的兄弟們—————在眾多犧牲的盡頭創造出來的,唯一的成功體。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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