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達他們能帶回什麼情報嗎……可惡!那到底是屬於誰的部隊?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娜塔爾有些焦躁地低語。
他們現在擔憂的焦點,已經不只是外面那些看得見的敵對勢力了。
真正的變數在那個“看不見”的地方。去了殖民地內部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的姬良和穆,那是他們最頂尖的戰力還有————剛才不顧眾人極力反對,像是被什麼魔怔附體了一般,駕駛獨角獸追著姬良和穆而去的夏亞,那個一向穩重的男人此刻的失聯,也令人格外擔心。
是克魯澤隊。
一個篤定的聲音打破了猜測。回答的,是瑪琉。
聽到這句話,其他艦艇的人們全都露出懷疑的表情,三艘納斯卡級雖然符合克魯澤隊的配置,但現在並沒有確認旗徽。然而,唯獨大天使號上的成員,以及曾經在同一艘船上並肩作戰、如今指揮主天使號的娜塔爾,臉上露出了一種莫名理解、甚至帶著宿命感的表情。
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但是,穆知道。那種感覺……關於勞·魯·克魯澤的存在…
瑪琉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無奈。這不僅僅是基於戰術推斷,更多的是基於過往那些不可思議的經歷。
大天使號上的所有人,從艦橋人員到普通整備兵,都經常有機會目睹穆·拉·弗拉達那種奇妙的感覺。那不是雷達,不是熱源探測,而是一種近乎第六感的直覺。
那個方向……她記得自由高達和穆先生駕駛的空裝強襲高達,早些時候應該也為了追擊克魯澤而前往了那個方向。也就是說,夏亞正在全速趕往姬良和穆所在的地方。
早在剛離開赫利奧波利斯那個混亂的時刻,穆就曾斷言那支率領四架G系列高達追擊而來的部隊是勞·魯·克魯澤的部隊,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隨後在每一次遭遇戰中,這種直覺都精準得可怕。結果也確實如此。那種對某個特定個體的敏銳感知,簡直就像是兩人之間有著某種看不見的絲線相連。
…艦長。難道說……夏亞也和穆先生一樣嗎?他也感覺到了那個叫克魯澤的人的存在,感覺到了那種危險的氣息,所以才那麼擔心姬良他們,才會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聽到瑪琉的話,負責火控系統的托爾像是想通了什麼,有了激烈的反應。
這絕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說合情合理。既然穆作為兄長能感覺到克魯澤的存在,那麼作為他親弟弟的夏亞,流著相同的弗拉達家族血液,擁有同樣的那種特異的感應能力也完全不奇怪。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一向冷靜的夏亞會變得如此失態。
「…弗拉達的後繼者的義務。夏亞最後是這麼說的。」
一直坐在永恆號艦長席旁、默默聽著他們對話、神情凝重的拉克絲,此時此刻第一次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憂鬱。
拉克絲說的,正是夏亞剛才不顧整備班長的阻攔,強行闖進獨角獸高達駕駛艙,在關閉艙門起飛前,最後留在通訊迴路裡的一句話。那句話沒有平日的溫柔,只有冰冷的決絕。
「完全搞不懂。什麼義務,什麼後繼者……這群男人總是喜歡把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掛在嘴邊。」
巴託菲爾德聳了聳肩,似乎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但語氣裡滿是無奈。「總之,關於他們,我們現在能做的已經不多了。外面的威脅迫在眉睫,內部的情況我們也插不上手。我們只能相信並等待了。」
地球軍和扎夫特,兩股龐大的軍事力量正可謂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在這樣夾縫求生的絕境中,─────現狀已經沒有哪怕多餘的一架、一個士兵可以分派去支援內部了。他們能做的就如巴託菲爾德剛才所說,守住這個港口,守住退路,然後相信裡面的三人能創造奇蹟並活著回來等待。這就是極限了。
相信。等待。
這兩個詞在拉克絲的心頭回蕩。
─────夏亞。
在現狀的防禦方針暫且定下來,艦橋內又恢復了忙碌的通訊聲時,拉克絲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望向了窗外那漆黑深邃的宇宙。她的腦海裡,隨著這兩個詞的觸動,被喚醒了某個塵封的記憶,以及當時體驗到的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
那是在很久以前,久到彷彿是上個世紀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是一個不知世事為何物的PLANT歌姬,被作為人質囚禁。在那充滿恐懼的日子裡,是那道溫暖而溫柔的光芒——夏亞,還有姬良,將她從絕望中救出。
但是,隨後的記憶卻染上了陰影。被無底的黑暗吞噬的恐懼。之後夏亞與克魯澤在戰鬥中激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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