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在那場慘烈的戰鬥中,她的父親在穿梭機中被炸燬,她因此精神崩潰。後來,因為種種誤會,她以為夏亞也已經戰死,在這個世界上徹底失去了依靠。無法抑制的悲傷和對造成這一切的源頭——調整者的憎恨,讓她最終選擇離開了大天使號。
她那時候是那麼的絕望和無助。
姬良知道她恨調整者,也知道她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但是,即使如此,姬良也一直堅信著,那些在大天使號上共同度過的日子,那些互相扶持、共同面對死亡的經歷,已經在他們之間建立了某種紐帶。她對同伴的思念應該是真的,那是無法被磨滅的情感。
「為什麼…?」
姬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聲音中充滿了迷茫和不解。大天使號對她來說應該是重要的艦艇,是她曾經的家啊。為什麼她能毫不猶豫地駕駛著機體,用槍指著曾經拼命保護她的同伴們?難道她真的已經墮落到了被憎恨完全吞噬、無法分辨敵我的地步了嗎?
不,比起這個……剛才她說“妨礙我”?還有那種看陌生人一樣的態度……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姬良心中升起。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問的問題和那傢伙一樣呢。
通訊那頭的弗蕾冷冷地回答道。她的聲音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相認的喜悅,甚至連最基本的疑惑都沒有,只有冰冷的殺意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不知道我是誰?
姬良的呼吸一滯。
「我是姬良啊,弗蕾!你在說什麼!?」
姬良急切地喊道,試圖喚醒對方的記憶。
姬良——————
弗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彷彿在咀嚼一個從未聽過的單詞。
是因為乘坐的機體不同嗎?姬良在心裡拼命地為弗蕾找著藉口。弗蕾還在大天使號的時候,自己駕駛的是強襲高達。那時候的強襲高達和現在的自由高達外觀差別很大。
那麼,弗蕾沒認出這臺機體裡面的駕駛員是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只要告訴她是我……
姬良試圖這樣說服自己,那個藉口雖然脆弱,卻是此刻她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下一秒,傳入耳中的卻是徹底粉碎這絲希望的、充滿厭惡的拒絕話語。
我才不認識你這種人…!
那聲音尖銳刺耳,哪怕沒有明說,姬良也能感覺到那個詞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調整者。那是弗蕾心中一切痛苦的根源,是她誓要消滅的物件。
「怎麼,會…」
姬良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愕然而顫抖,連握著操縱桿的手都失去了力氣。自由高達的動作出現了一絲致命的僵硬。
這種否定比任何武器的攻擊都要讓姬良感到疼痛。那是從根源上否定了他們曾經擁有過的一切,否定了他們作為“朋友”存在過的過去。
解放女神高達的駕駛員——————不,此刻在那裡的只有名為弗蕾?阿爾斯塔的復仇鬼,她沒有理會姬良的痛苦與動搖。趁著自由高達出力減弱的瞬間,解放女神高達那緊握著盾牌的左臂猛然發力,盾牌邊緣的撞角狠狠地撞擊在自由高達的胸口裝甲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自由高達被直接彈飛了出去。
並沒有追擊,解放女神高達藉著反作用力拉開了距離,然後迅速從裙甲上拔出了自己的光束軍刀。粉紅色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在弗蕾那雙早已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瘋狂的眼眸中。
如果要妨礙我,我不會手下留情。我會殺了你,也會殺了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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