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的很厲害啊。」
「「?」」
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重大,他們完全沒有自覺,聽到卡嘉莉帶著苦笑說出的話,夏亞,姬良和拉克絲都歪著頭表示不解。那動作整齊劃一,某種層面來說也是一種奇觀。
夏亞微微挑眉,那雙藍眼睛裡浮現出些許疑惑,嘴角依舊掛著那標誌性的似笑非笑。姬良眨了眨眼,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裡映著卡嘉莉疲憊的面龐,一臉茫然如同迷路的小貓。拉克絲則是歪著頭,粉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微笑,彷彿在無聲地問“什麼很厲害呀”。
看到這一幕,卡嘉莉臉上的苦笑更深了————她覺得,也許真正厲害的不是他們所做的事情,而是他們對此毫無自覺的這份天真。這份天真既讓人憤怒,又讓人羨慕,更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這三個人,一個是轉生者——帶著前世記憶中無數的智慧與傷痕,一個是超級調整者——基因工程的最高傑作擁有遠超常人的能力,一個是歌姬——前議長的女兒如今克萊因派的領袖。
他們每一個都可以說是這個時代最傑出的存在,結果在人情世故方面卻比小孩子還要遲鈍。
或者說,正因為他們在某些方面太過傑出,才會在某些方面如此笨拙?卡嘉莉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大概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要為這三個人操心了。
就這樣,他們的一天過去了。
從孟德爾的激戰到戰局再次發生變化的兩個月空白————這是其中某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沒有緊急出擊的警報,沒有敵人艦隊逼近的報告,沒有在艦橋裡盯著雷達螢幕的緊張,也沒有在格納庫中發動引擎的轟鳴。
只有走廊裡的腳步聲,暈倒的兄長,紅著臉的姐妹,和一臉無奈的少年。
而此刻,倒在地上的穆,嘴角微微抽搐著,彷彿即使在昏迷中,也還在為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弟弟發愁。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無聲地動了幾下,像是在說著什麼夢話——也許是“可惡的夏亞”,也許是“混蛋弟弟”,又也許只是一聲長長的、飽含著無奈與愛意的嘆息。
那些話語消散在永恆號平穩晃動的空氣裡,被生命維持系統輕柔的嗡鳴聲吞沒,最終化作了這片寂靜星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轉場線———————————————————————————————————————————————
在格陵蘭島的地球軍司令本部,軍方首腦們聚集在面朝大海的會議室裡。這是一座建在懸崖邊緣的灰色混凝土建築,終年被北極圈特有的低垂天幕籠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墜落到冰原之上。
窗外是萬年不化的冰原,白得刺目,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與海平線相接的地方。海浪拍打著冰冷的岩石,每一次撞擊都激起數米高的碎浪,浪花在半空中凝結成細碎的冰晶,被風裹挾著敲打在落地窗上,發出宛如細砂摩擦玻璃的沙沙聲。
而室內卻因空調的運轉維持著宜人的溫度,暖氣從地板下方的管道均勻地散發出來,與窗外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形成了近乎荒謬的對比。
巨大的落地窗將外界的嚴寒隔絕,彷彿這間會議室本身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漂浮在戰火紛飛的世界之上——只有窗外每隔數秒掠過海面的探照燈光柱,提醒著這裡的戒備狀態從未鬆懈過。
會議室的巨大螢幕上顯示著某個資料,複雜的圖表與密密麻麻的引數在冷藍色的光芒中跳動。那是一張立體投影的多層結構圖,分子級別的連線構造在緩慢旋轉中被逐層剝離展示。
在場的人們抬頭看著螢幕,瀏覽著上面的內容——有人雙手緊握成拳抵在下頜,有人不自覺地前傾身體,有人則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那是中子干擾消除器的核心設計圖,是足以打破當前戰爭僵局的禁忌之鑰。
在過去的十三個月裡,這個裝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它讓所有核反應堆在它的籠罩範圍內變成一堆死沉的金屬,卻也同時剝奪了人類動用終極武力的可能性。而現在,這個均衡即將被打破。
“吉普列爾,你確實立了大功,居然能拿到NJC的資料。”
坐在長桌首位的一名老將開口,蒼老的聲音裡難掩震動。
他穿著佩戴三排勳略的地球軍將官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冷光燈下泛著黯淡的金色。
他的左手按在桌面邊緣。這份技術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將核武器重新拉回戰場的關鍵,是能夠將PLANT徹底抹消的終極手段。
不,不僅僅是終極手段。在這個因為中子干擾而陷入能源飢渴的世界裡,核反應堆本身就是一座座被封印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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