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罷!罷!”拓跋德兼身上的氣勢,如潮水般退去,秋水發出一聲低鳴消失不見了,“就依道友所言。”
楚傾見狀,心中也是暗鬆一口氣,散去功法,隨手丟擲一個酒壺,目光灼灼地看向拓跋德兼:“道友,恕楚某唐突。那‘九雷殺’……可是道友所創?”
拓跋德兼接過酒壺,微微一愣:“不錯,是我早年所創之法。當年我還未化嬰時,有幸旁觀一位前輩渡劫。可惜,縱然那位前輩神通廣大,最終也未能抵擋天雷浩蕩之威,身死道消,灰飛煙滅。”
說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後來我閉關百年,結合自身感悟,創出‘九雷殺’,以術馭雷,摹刻天威。對了,你小子……怎麼知道這事?”
“道友,看看這個!”
楚傾伸手在八荒戒上一抹,一道流光飛出。
拓跋德兼下意識接住,入手是一枚玉簡。
片刻之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這……這《九雷殺》……你是從何處得來?”
楚傾解釋道:“在下剛入天元宗時,宗外一處散修集市買的。那以後,‘九雷殺’助我渡過無數險關,真要算起來,道友對我有傳道之恩。”
“道友言重了……”拓跋德兼連連擺手,“天元宗?沒聽說過。老夫很好奇,你小子買這《九雷殺》,花了多少靈石?”
楚傾思索片刻:“我記得……不到三萬靈石。”
“不到三萬?!”拓跋德兼眉毛一挑,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這麼便宜?嘿嘿,想當年,這《九雷殺》雖不敢說獨步天下,但在雷法之中也算別具一格,想學此法的修士可不少。沒想到現在只值三萬靈石……歲月啊……”
楚傾笑道:“一方面,修行界中,雷屬性靈根本就相對稀少,對雷法的需求自然不高。另一方面,《九雷殺》能夠拓印,價值自然越來越低。除非道友限制傳承,永不外洩,旁人慾學才不得不付出極高代價來換取。”
拓跋德兼聞言,嘆了口氣:“當年我創出此法後,並未敝帚自珍,而是留在了宗門傳承閣內。雷刀門中,只要貢獻足夠的弟子,皆可修習。想來那麼多年過去了,會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不那麼值錢了。想不到我雷刀門的鎮宗雷法之一,竟然以這種方式流落在外……”
他頓了頓,指了指旁邊還算平整的石頭: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吧。小子,雷刀門……還在嗎?”
楚傾搖了搖頭:“沒聽說過,道友是雷刀門弟子?”
“是啊,我乃雷刀門的長老之一。那時,雷刀門也是雄踞一方,位列人族‘七大宗’之一……”拓跋德兼自嘲地笑了笑,“當年,我勸過門主,宗門的祖訓‘非雷靈根者不收’,侷限性太大。天地靈根屬性何其之多,以此為標準,不僅難收弟子,更限制了宗門發展……長此以往,宗門衰敗,乃是必然。”
楚傾默默聽著,心中也頗為感慨,宗門傳承,氣運興替,便是如此殘酷。
“拓跋道友,你來到此地,究竟有多久了?”
“多久了?”拓跋德兼放下酒葫蘆,抬眼望天,“具體歲月,有些記不清了。這地方暗無天日,時間感早已模糊。不過粗略算來……快五萬年了吧。”
“五萬年?!”楚傾不由得驚撥出聲,人族化嬰修士,壽元通常不過萬載,按理說早該壽元耗盡,化作黃土了。
拓跋德兼陷入了回憶,緩緩道:“在那個年代,老夫……也算得上是驚才絕豔之輩,於雷法一道頗有天賦,刀法亦是不凡。這處秘境,我從古籍殘篇中瞭解過,傳聞其中蘊藏著最本源的雷霆之力,甚至可能與傳說中的‘道家五雷’有關。這對任何一個雷修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當我修為突破至化嬰後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以我的實力,那些傀儡自然攔不住,殺入了那片暴風眼之中……”
拓跋德兼停了會,繼續說道:“可惜啊,我失敗了,完全不是它的對手。更麻煩的是,這處空間,進來相對容易,但想要出去,只能戰勝它。”
“五萬年來,我不斷嘗試,調整狀態,研究它的特性,一次次挑戰,想要擊敗它、收服它,但都失敗了。此雷不滅不息,生生不絕,與整個空間相連。反過來,它想要徹底消滅我也不容易,就這麼僵持下來了……”
拓跋德兼看向楚傾:“如今,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被囚禁的狀態。出去的路,就在那裡,擊敗那道雷,或者得到它的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