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玉在轉身前,深深地看了墨卿一眼,紅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七道遁光遠去,墨卿獨立雨中,望著妖族大地,彷彿在回憶,在告別。
過了許久,他笑著搖了搖頭。
楚傾和餘美人這才來到墨卿身邊。
“墨前輩,恭喜大道得成,仙路坦途。”
餘美人也盈盈一禮:“妾身見過墨前輩,恭賀前輩飛昇之喜。”
墨卿轉過身,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楚傾,你小子……桃花運倒是一直不錯。當年在人族之地,就是因為女人招惹了百里屠,被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沒想到來了妖族之地,依舊不安分啊。”
楚傾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前輩說笑了。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哪敢與前輩相比。若是前輩當年心思稍動,以您的風采氣度,恐怕……”
“哼,也就你敢跟我開這種玩笑了。”墨卿笑罵一句,看向餘美人,“餘族長,多年未見。當年初到大草原時,承蒙你與草原幾位朋友照拂。”
餘美人連忙道:“墨前輩言重了,當年不過是些許微不足道的小事。若非前輩暗中庇護,定下規矩,大草原哪來的安寧平靜。”
當年她也對這位驚才絕豔的妖族至尊動過心思,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墨卿的心,早已不在兒女情長之上。
墨卿點點頭,神色一正:“楚傾,之前七位妖王聯手之事……”
“墨前輩……”楚傾擺手打斷道,“前輩於我,有救命之恩,有點撥之情。無論我與幾位妖王之間有何恩怨,到此一筆勾銷。況且,我志不在此。”
“你小子……”墨卿深深地看了楚傾一眼,失笑著搖了搖頭。
楚傾抬手虛招,取出一枚玉簡:“墨前輩,這玉簡中記載的一門法術,正好適合你。”
“哦?是嗎?”墨卿聞言微微一愣,到了他這般境界,尋常寶物功法早已不入眼,但楚傾既然特意拿出,想必有其獨特之處。
伸手接過玉簡,片刻後,墨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中品靈術——天衍碎雲指?而且……還是一門妖族功法!楚傾,這等法術,你是從哪得到的?”
楚傾坦然道:“就是那位被鎮壓在魔窟深淵的前輩所傳。中品靈術,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墨卿點了點頭:“是啊……一方水土一方天地。到了太虛大世界,資源、傳承、眼界,一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天衍碎雲指’蘊含一絲空間湮滅真意,確實精妙。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楚傾打趣道:“前輩到了太虛大世界,可千萬不能鬆懈啊。我還指望將來有朝一日,能去抱大腿呢。”
“抱大腿?你小子倒是想得長遠。”墨卿失笑道,“不過,你若能等上個幾萬年,我說不定還真能努努力,讓你有腿可抱。”
“哈哈哈哈!”楚傾擺擺手,“前輩說笑了,我可等不了那麼久。紅塵萬丈,因果糾纏,我還有太多事要做。”
墨卿輕輕嘆了口氣:“哎……說實話,連我自己都想上去找個靠山。像我這般從下界飛昇的修士,戰力在同階之中可謂難逢敵手。可奈何……就怕比不過人家大腿夠粗啊。上界勢力盤根錯節,強者如雲,不小心惹到什麼不該惹的,真是連逃跑都難,只能等死了。”
此事楚傾算是深有體會。
從踏入天元宗第一天起,就深刻領悟到“樹大好乘涼”的道理。
背景、靠山、師承,在很多時候,比個人天賦實力更能決定未來。
他有時候也會想,若沒有遭遇變故,無論自己做出什麼事情,都有父親擦屁股……很難想象那樣的自己,最終會成長為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