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禁制,眼前是一片扭曲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此處的光線異常黯淡,是一種深淺不一的灰。
半空中,一團緩慢旋轉,不斷變幻形態的暗影,時而像一口深不見底的豎井,時而像黑色水潭。
邊緣處,空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裂紋狀,如同即將徹底碎裂的琉璃,裂紋中不時有極其微弱的虛無之風滲出。
僅僅只是站在外圍,楚傾便感到周身靈力運轉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這便是……通往那‘死界’的裂縫?”李鳶泓上前一步,仔細打量著那團暗影,“果然……天道不存,法則崩壞。尋常生靈,怕是不出一時三刻,肉身便會枯朽。”
墨卿上前一步,沉聲說道:“真正的封印就在這裂縫內部。是一位道教前輩所留,強行彌合了兩界通道。許多年前,封印鬆動,我加固過一次。
直到幾天前,封印再次劇烈波動,幾乎崩潰。多虧了楚傾擊殺寄生魔,我才能重新穩固封印。否則,那寄生母體已經降臨蒼穹小世界了。”
李鳶泓眸光流轉:“楚道友,還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化嬰中期的修為,竟能擊殺寄生魔!本小姐在你這個境界時,自問是做不到的。”
楚傾摸了摸鼻子,打著哈哈:“僥倖,僥倖贏了一招半式罷了。當時情況危急,也是被逼到了絕境。”
李鳶泓眨眨眼:“喲,還謙虛上了。昨天在你家大牛叔面前,不是挺能吹的麼?什麼‘能取我性命的人已經不多了’。”
楚傾被噎了一下,乾咳兩聲“咳咳……本公子,修為通天,資質蓋世,天下第一!小小寄生魔,自然是翻手鎮壓,輕鬆拿捏!”
李鳶泓點了點頭:“嗯,這樣聽起來,倒是順耳多了。待會兒見了正主,‘天下第一’道友,便交給你了。”
玩笑歸玩笑,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裂縫上。
墨卿緩緩說道:“走吧。此行擊殺寄生母體,徹底解決後患,我也該離開這方世界了。”
楚傾聞言說道:“前輩,不多留幾日?”
墨卿目光掃過這熟悉的妖族之地,搖了搖頭:“不必了。千年修行,於此界因果已了。該見的風景,該經的事,都已過眼。再待下去,於我而言,也無意義了。”
楚傾心中微動,墨卿去意已決,再說什麼也無用了。
當穿過那層令人不適的黑暗裂縫後,眼前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是由無數明滅不定的封印符文,兩界碰撞殘留的空間法則碎片共同構成的奇異景象。
深邃的背景下,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無聲地碰撞,爆發出陣陣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在這片能量亂流中心,一道巨大的封印赫然矗立。
它高達千丈,通體流轉著玄光,表面已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紋,有些裂紋深處甚至有絲絲縷縷令人不安的灰黑死氣滲出。
無數玄妙深奧的道家符文,如同星辰般鑲嵌在封印光壁之上,明暗閃爍,維繫著封印的主體結構。
墨卿轉頭看向楚傾:“楚傾,你身負道統,也算半個道教弟子,能看出些什麼門道嗎?”
楚傾凝神觀察片刻,眉頭微蹙:“根據其符文流轉的規律,能量節點的排布,這應該是以道門六甲奇門陣印’為核心構建的封鎮大陣。但此陣規模浩大,又與兩界法則糾纏太深,變化無窮。若給我幾十年的時間推演,或許能摸索出修復之法。”
“可惜,這封印……扛不住那麼久了。”墨卿輕嘆一聲,“等你真正領悟天地之道,修復這道封印,或許不算太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