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灰黑色的粉末已經全部脫落,侵入經脈的詛咒也被一縷縷劍意絞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招式不錯,可惜你召出來的,終究只是影子。”
阿無渾身一顫,灰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絕望:“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沈勝衣動了,古劍在手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萬潮歸墟。”
一劍遞出,整座地宮都像是被拖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之中。
一道劍光之後是第二道,第二道之後是第三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厚重,數息之間便匯聚成一股足以淹沒一切的滔天劍浪。
八面虎身的天吳率先迎上劍浪,八張面孔齊齊怒吼,十條長尾同時甩出試圖阻攔。
然而劍浪從天吳身軀正中一穿而過,龐大的身形一顫,八張面孔上的表情同時凝固,隨即從正中裂開一道光滑如鏡的切口,整具身軀分成兩半,無聲崩解成漫天光點,消散於虛空之中。
劍浪沒有絲毫遲滯,毫無阻礙地穿入玄冥的巨口,從它的後腦貫穿而出,龐大的身軀瞬間碎裂成冰屑。
劍浪繼續延伸,蓐收舉起雙斧,暗金色的鋒芒凝聚到了極致,朝著前方當頭劈下。
“轟隆!”
劍浪炸開一圈漣漪。
蓐收的雙臂劇烈震顫,斧刃上暗金色的光澤飛速暗淡,劍氣一寸一寸地壓入巨斧之中。
短短一息之後,雙斧同時裂開,劍浪從蓐收的胸膛穿過,化作漫天劍氣四散開來。
三尊遺骸之影,從沈勝衣出劍到全部消散,前後不過三息。
地宮重新恢復了寂靜。
阿無跪在圓臺上,整個人已如同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血肉之軀皮膚乾癟塌陷,煞氣之軀則稀薄得近乎透明,三尊祖巫之影的消散帶走了她最後一絲維持的力量。
沈勝衣將古劍緩緩歸入鞘中,低頭看著阿無:“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阿無的身形猛地一僵,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渙散,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是……誰?”
沈勝衣淡淡地回道:“你叫阿無。”
“阿無?!”阿無依舊迷茫地打量著他,“你……不殺我?”
沈勝衣饒有興味地問道:“你為何覺得我不會殺你?”
“你……有劍。”阿無的聲音斷斷續續,“方才……你能殺我的……那一劍……而且你身上……沒有殺氣……從你拔劍到現在……我感覺得到……你每一次揮劍,對我……都沒有殺意。”
沈勝衣靜靜地看著她:“你本來就已經死了,何來殺你一說?”
阿無怔住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半具血肉之軀,緩緩伸出手,觸碰著自己的臉頰:“我早就……死了?”
沈勝衣沒有再說什麼,抬起右手並指如劍,一縷銀色劍意從指尖衝出,沒入阿無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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